看来是我眼低手高,看走眼了他,如此说来他可是比我想象的还要有钱。
“谢”
我刚要仰头道谢,他微俯着身体,冷森森的目光从我脸上抽离,便直身走了。
“银子明日便会到。”
他走了很远一段路留下来这句话,话音刚落一道北风席地而卷朝我扫来,我眯着眼睛望着风雪里他挺直的背影,脑海中忽然划过他眉间歇雪的瞬间。
风走了,雪还一直下,我心里却格外暖和,我刚要折身回去找阿爹时,身后传来他依然冰冷无温的命令,“带走。”
那几个小厮过来纷纷从怀里掏出绳子,三下五除二的便把我捆了一个结实,然后往我嘴里硬塞了一团白布。
得亏楚俏不在,要是被她瞅见了,不得折磨死这些个小厮才怪。我是用来被她欺负的,也只有她能欺负我,旁的人谁也不准动我一根汗毛。
面朝夜空,只有纷纷扬扬的雪花从天而来,落的我一身都是,我睁大眼睛,拼了命的睁大眼睛,看着那些从黑暗里生出的银粉,若是真的是银子就好了,那样我就可以再不为银两的事情发愁发难了。
往常天晴的时候这个点都是满天的星星,一颗挨着一颗,几颗簇拥着一颗,一闪一闪的灼亮,天空伸手可触,我常常会望着星星做些美梦。
比如我做了男儿身,比如我查出了谁是我亲阿爹,比如与我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地同屋生的那个人撇清所有关系
可是就在今晚,我觉得阿爹赶我出来的时候一切都如梦幻泡影,所有的星星都变成了雪花落地成埃。
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每一朵雪花,记住每一朵雪花在我眼睛里,脸上,消融成水,冰凉的水。
风从四面八方袭天卷地而来,灌的我眼睛冷而难涩,闭眼的时候,脸上温热的水,一直流到我脖子里,我想那些雪花消融的时候,是不是也如我一般,蓦地荒凉。
旁的人都以为我天生放浪,可是浪的形式有很多种,就比如将军府上我的二哥哥,跑赌坊,逛青楼,哪里女人多他便往哪里蹿。
我二哥哥来过几次边塞,他和我说,韩承肆会隔一段时间从皇宫里逃出来,与他逛青楼跑赌坊,浪的银子比他还多。
我那时候便开始敌恨起这个名叫韩承肆的人,他有银子不给我,是拿出来养活青楼的女人和赌坊的大老爷们
韩承肆,便是楚俏口中那个我去了长安最该亲近的人,我们一同从边塞出生,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屋生。
我阿娘和他阿娘是主仆关系,他出生后便被大阿爹接回了长安,好吃好喝的供养着。
我阿爹舍不得我,便拼着老命将我留在了边塞。
我缺银短两,吃饭饮食管得了上顿下顿便没指望的时候,他却在长安浪的纵情肆意,风生水起
因是下了雪,马夫驱车的速度并不快,我虽然手脚被捆绑但依然不安分。
我喜欢浪财是在11岁开始,有天夜里我在将军营外听到了阿爹和将士的对话,我第一次知道我活在温柔富贵乡的时候,阿爹却是过着在刀尖上添血的日子。
所以我开始浪,只浪银子,洁身自好。
马车外北风呼啸,凄烈的风鸣声似乎要翻天覆地一般,马车稳稳当当的走了半柱香的功夫,马夫忽然勒住缰绳,马的嘶鸣声倏忽而已,贯穿了整个夜色。
没多久我便听得那马夫下了马车,唤了一声,“殿下。”
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