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许亦是舍不得我吧,可想想她平时怎么对我的,休想凭着这点温柔就让我记得她的好。
“我觉得他们更爱女人,你瞧他们两个,一个皇宫,一个府邸,都是靠着一群女人填充的。”
“你莫要忘记了你也是女人。”
“我才不是呢,我应该是个汉子。”
“汉子”她忽的转过头,瞪着眼朝我看,片刻间又恢复了素日的横眉冷对。
“当然不是长安那种柔里柔气的汉子,是像南梁国那样顶天立地,豪气冲天的汉子,生当作此种男人啊。”
楚俏睨了我一眼,窗隙间渗入的细风冰冷入骨,我又轻咳了几下,她便过来拍着我的后背。
一下一下又一下,让我想起了特别小的时候,阿爹就这样拍着我入睡,可是他讲起关于他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无外乎都是打打杀杀,他总是赢了别人却老是输给大阿爹。
所以打架厉害的阿爹做了皇帝,老输的阿爹做了威远将军,不上不下的阿爹做了常胜将军。
“长安,他会不会体己的照顾你,毕竟”
楚俏的话还没说完我便一把推开了她,愤怒道,“我有手有脚,凭他照顾我早都死了。”
“你看看你,他毕竟是你最该亲近的人。”
“就仗着我和他同年同月同日同时同地同屋生哼,若不是他,我哪里就得了这女儿之身”
我扯着嗓子大喊大叫,暴跳如雷一般声辩道,“我才不见他,谁见他就遭雷劈。”
自小到大很少发誓的我,在长大之后听到好多好多事情以后,突然把所有的誓言都砸在了一个人身上,而每一次我的誓言都要比前一次更毒更狠,那样我才会心安一点。
我以为誓言越重越狠,便能美梦成真
就在我义愤填膺的誓词刚落,一道北风忽的卷地而起,凄凉的呼啸声迎窗打来,没多久又从房顶上呼的急驰而过,这时候院子里传来声声分明枝桠断裂的响声。
楚俏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望了我一眼,我知道她又在心底里鄙视我,痴笑我,讥讽我,作践我。
“遭雷劈,就是遭雷劈,雷劈。”我喃喃低语,像是在自我声辩一样。
天知道,地知道,我说的真是肺腑之言,若是他日我因别的事看破人世,我定然以死明志。对,就是以死明志。
嗵嗵嗵
有人敲打着院门,听那声音像是有很急的事情,我朝楚俏示意了一下,她亦是下巴一抬朝我看,我们俩其实都很懒,她呢比我厉害老是欺负我。
咳咳
我故意轻咳了几下,她便忙着去开门了。
我喜欢雪夜,即使星流月偃,那素雪的清白犹如最明的光,柔而烈。
这是说给外人的原因,我其实有我自己的想法,这个当然不能与外人道了。
没多一会儿细碎的踩雪声由远及近,我借着雪光看到楚俏领着小厮急步走来。
“公主,老将军让你去一趟。”
“不是他要来看我的吗”
“赶紧去吧。”
那小厮冲我急急的说,我见得他神色慌张,额上沁汗,想来是阿爹有什么要紧事告诉我。
“走吧。”
我说话间抬脚就往门外走,楚俏跟在我身后,没走几步身后传来那小厮有些为难的声音,“将军,只宣了公主。”
楚俏挑眉刚要发作,我紧忙说,“估计是交代事情,万一阿爹要给我他的传家宝,你可不能去。”
她瞪了我一眼,我示意那小厮便去找阿爹了。
一路上我都在想,是不是临别之际阿爹真有什么值钱的传家宝给我,或者是告诉我有关我的身世之谜,或者是大方的撕掉那封自小到大把我和远在长安的那个人牵扯在一起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