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雅洁笑道:“我不是有意翻出来,是它自己掉出来的。你们两个聊天的时候,他父亲在干啥?”
水天昊说:“好像挑着水桶出去了。”
文雅洁说:“这么说,她父亲故意躲开,让你们俩单独相处,生米煮成熟饭,想让你做他的乘龙快婿?”
水天昊骂道:“你真能想得出来,天下哪有这样的父亲?不过,他父亲好像真有这个意思,丫头也是十分乐意,可惜我没有哪个想法。”
文雅洁问:“难道她没跟你那个……”
水天昊生气的说:“你慢慢想去吧!夜深了,睡觉。”
文雅洁扭住他的脖子:“不行,你必须交待清楚。”
“又是交待,交待,你有完没完?”
“交待不清楚,别想睡觉。”
“你还想知道什么?”
“一块儿光屁股过家家长大,见面没有陌生感,她这个小学教师难道就不想跟你那个……”
“哪个?你以为她是城里姑娘,一回生二回熟,三回抱住咬嘴唇?在你眼里,只要跟我说过话的女孩,根本没有好东西,你把自己当什么人了?”
“别打岔。农村姑娘进城上学,学坏了比城里姑娘还开放。既然她父亲请你去家里见面,也许这是她的意思,老情人见面,难道你就没有想法?”
“废话,我不是空气,能没有想法吗?”
“对了,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我在想,她刚上师范时,还是一位纯情可爱的小姑娘,短短几年功夫,她成了二十多岁,闺字待嫁的大姑娘,留着披剪发,满脸都是青春豆,圆臀肥腰,身材矮小,背面看上去跟乡下老太太没什么差别,当时大吃一惊,小县城上了几年学,咋变成这个样了,怎能跟我现在的媳妇比……”
“行啦,行啦,那时候有我吗?我不想听,睡觉。”
上午开会,水天昊害怕打瞌睡,选了个角落坐下,传达上级文件,安排布置工作,部门领导发言,主要首长讲话,起初他还稀稀拉拉写几个标题,听着听着,脑袋不由自主像捣蒜似的乱点,他怕战友们瞧见笑话,钢笔在本子上点来点去,字不是字,画不是画,一阵掌声惊醒,赶紧扔下钢笔,此时掌声已停,他独自坐在角落里鼓掌,发出啪啪响声,身旁的同事轻轻捣他一肘,慌忙拿起钢笔低头写字。领导坐在主席台,有的放声讲话,有的交头接耳,有的闭目养神,没有发现台下的动静。
开完会,水天昊老远听见办公室电话响,赶紧开门接电话。电话是冯玉泉打来的,好久没有联络了,接到电话很是高兴。冯玉泉说,他在首府办事处呆了两年,军区机关认识了一位老乡处长,逢年过节提上礼品去看他,一来二往,两人成了好朋友。前几天,老乡处长帮忙,调他到首府一所仓库任管理员,新兵连的张志合也在这个单位,他转了志愿兵,修理所当班长。冯玉泉刚调进仓库,分给他一套三居室住房,一家人有了固定住所。办事处撤了,两套楼房低价处理,他买了一套,郭秀芬雇了几名员工摆夜摊,专卖煎饼。她的煎饼即酥又软又实惠,口感又好,生意相当不错,每天的利润比冯玉泉半个月的工资还多。孩子在市区上学,单位有专车接送,小日子过得红红火火,请他出差一定去家里坐坐,不要淡忘了十多年的兄弟感情。
水天昊正在接电话,听得一声“报告”,小老乡高海兵走进来,示意他坐下。这位小老乡特意来感谢他,说单位年终考评摸底,领导想让他复员,水天昊专门给分管兵员的同乡好友提前打过招呼。单位领导悄悄对他说:“你能留下,这都是水参谋的功劳,要当面好好谢谢他。”
离老兵复员还有半个月,高海兵能留下来,都是水天昊帮的忙。他抽出一支香烟,嘿嘿嘿干笑两声:“我没带啥东西,请你抽支烟。”</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