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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亡和痛,会在某时某地不期而遇,一个安详注视,一个惊天动地。用一把伞或者一口棺木,快把痛与死亡掩盖,不然雨不会止,泪也不会干。
萧凌的葬礼在第二天早上举办,天气并不是很好,灰蒙蒙的天笼罩着众人悲伤的面容。
终于,在祭奠的时候还是飘起了小雪,虽说是雪,可是却在坠落的途中就融化了,落在身上,依旧是湿冷的。
一把把黑色的伞很快就布满了场地,这是萧家自己的墓地,古老又庄严,白色的石阶整齐而肃穆地沿着道路蔓延,青黑色巨大的石碑上篆刻着这个家族历代继承人的事迹,这是一个写满荣光的家族,如今这里又添了一块新碑。
集团里的高层和董事会果然大都到场了,昨天的记者发布会开的很成功,至少到目前为止,公司里一切太平。
而这表面的平静下究竟隐藏着多大的波涛,无人确切地知晓,可大家都心知肚明这场葬礼意味着什么——萧凌走后,萧家再无一人可与其比肩,那么萧家手中的巨额股份,又将会落到谁的手中呢?悲伤的假面下,每个人的灵魂上都刻着贪婪。
按照次序一一祭拜过后,刘管家妥帖地安排着众人离场,外人全都离场后,萧家内部的祭拜才正式开始。
程婉蓉、萧逸盛夫妇和萧逸晴夫妇上前祭拜过后,乐正瑾牵着钟离落走近了萧凌的墓碑,拿起一炷香肃穆地插在了萧凌的墓前。
默默地注视着萧凌的墓碑,乐正瑾却并没有说话,父子之间,本就不需要过多的言语。
钟离落穿着一件纯黑的长风衣,黑色的雨伞将他的脸色显的异常苍白,他母亲去世时,他还小,还不太明白什么叫做死亡。
可是现在,他早已明白,死是什么?是再也握不到的手,再也感受不到的温度,再也无法谈及的爱恨,再也说不出口的——“我爱你。”眼泪又开始忍不住地想流出来,可是钟离落还是强忍住了,人总要学着坚强。
良久,乐正瑾不著痕迹地环顾了一下四周,然后扶着钟离落向原地走去。
乐正璇和沈昊远经过他们的身边,乐正璇已经恢复了镇定,这就是萧家的孩子,即使昨晚哭成那个样子,今天也要挺胸抬头镇静地迎接一切。
所有人都行过礼后,车队早已在陵下恭候。
就在大家准备上车的时候,乐正璇突然发现自己的胸针不见了,对于萧家的女儿来说,这枚胸针就像是萧家家徽一样的存在。
“小姐,我让人去找吧。”刘管家说道。
“不用,我大概知道掉在哪里了。”乐正璇忙摆了摆手,“小落,你陪姐姐过去好吗?”
“好啊。”钟离落答应道。
乐正瑾却仍旧牵着钟离落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
“不远,我们一会儿就回来了。”乐正璇注视着乐正瑾的眼睛,“你不去吗?”
乐正瑾顿了顿,最终还是放开了钟离落的手,“不必耽搁太久。”乐正瑾同样注视着乐正璇,却并没有跟去的意思。
“我知道。”乐正璇边说边同钟离落向陵园边上的石柱群走去。
“姐姐,你的胸针真的不见了吗?”渐渐远离了车队后,钟离落问到。
“怎么这么问?”
“姐姐根本没来过这里,又怎么会这么肯定地知道它在这里呢。”钟离落淡然地说。
乐正璇倒不意外,钟离落一直都是个聪明又细心的孩子。
“是啊,确实没丢。”乐正璇顿了顿,“只是这里的人,应该很想见见你。”
“这里的人?见我?”钟离落不解,其一,他并没察觉到这里有人;其二,他第一次来到这个城市,根本不认识任何人啊。
“到了就知道了。”
几分钟后,两人来到了一个石柱旁。
“辰姨,来都来了,不想看看瑾的爱人吗?”乐正璇停下了脚步,向对面的一个石柱说道。
钟离落不可置信地看着乐正璇,辰姨?如果没记错的话,瑾生母的名字是——冯雨辰……
从石柱后面缓缓走出了一个高挑的身影,和钟离落想的差不多,冯雨辰真的很高,穿着仅有几厘米坡跟鞋的她竟然比乐正璇穿着十厘米细高跟还要高。
冯雨辰同样穿着一身黑色,头发高高地挽成一个发髻,上面别着一朵纯白又素雅的花,虽然已经年逾不惑,可是她身上那种高贵而典雅的气息却依旧逼人。
“明艳”——这是她给人的最直接的感受,和程婉蓉的美截然不同,她的美不是温婉的,相反是异常耀目的,无论任何时候任何地点,她都是人群中的光芒所在。
“瑾他,结婚了?”冯雨辰欣喜又怀疑地问道,声音像是雨落竹林一样清脆动听,想来乐正瑾的声音之所以可以那么有磁性,应该和母亲有很大的关系吧。
“是的,她就是瑾的妻子,名字是钟离落。”乐正璇尊敬地说道。
“母亲。”钟离落恭敬地行了个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