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沈仪垂手立于原地,并未回头,但身后的六臂之一猛地探出,竟是干脆利落的扼住了那乌槐的后脖颈,将其悍然拽了起来。
“尊者……”
乌槐哪里想过这菩萨会对它动手。
毕竟对方出面本就是为了搭救自己兄弟二人而来。
故此从头到尾都没有防备。
哪怕是被人拽起来,也只以为是方才言语中哪里出了岔子,不由怯怯回头。
沈仪背对着这头千足乌龙,神情平静,他那清澈而淡然的嗓音,却是让人莫名心生寒意:“谁说你可以走了?”
“尊者! ”
乌槐感觉那金色的五指渐渐刺入了自己的脖子,终于是察觉到了不对劲,脸色大变,嗓音也是高昂起来。
这可不像是要吩咐什么事情的样子。
身为三品妖尊,哪怕在这被逼无奈的情况下,自认低菩萨一头,却也绝不会将性命完全交给对方的心意决定。
它当场便是开始暴动反抗起来。
可惜高手过招,露出破绽以后,又哪里可能不付出代价。
“昂! ”
乌槐挣扎着又化作了千足乌龙的本相,庞大的身躯如鞭子般抽在空中,但那扼住它的手掌竟是同样迎风暴涨。
金河奔腾间,轰鸣声大作。
沉闷的咔嚓声响起,乌槐的脖颈竟是寸寸弯曲起来,直至彻底碎裂。
那硕大的手臂虚影猛地一挥,千足乌龙庞大的身形便是于众目睽睽之下横砸回了山间。
烟尘四起!
一颗首级有气无力的耷拉着,满口都是漆黑的妖血,眼眸惊惧的盯着白雾下的身影,显然是受了重创。
“怎么样了?!”乌桓其实也不蠢,事到如今,早就看出胞弟显然比自己多出不少准备,明显是早就收到了消息。
但争辩是活下来之后的事情,现在更重要的是如何合力突围。
它赶忙用庞大身躯扶住了对方。
“吃了个大亏……”
乌槐闷声闷气的撑起身子,待到平息了惊惧,这才惴惴不安的朝天上看去:“五方尊者,这是何意?”
即便到此刻, 它满头雾水的情况下,却也不敢用质问的口气。
毕竟要是得罪了菩提教,今日可就真的没命了。
让兄弟俩没想到的是,五方菩萨虽然看上去情绪正常,但那双微眯起来的眼眸中,却是泛起了森森寒意。
菩提教当然不可能完全信任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降龙伏虎菩萨。
也正因如此,他先前看似尊敬的话语,恭迎对方现身,实则却是在曝出这位的名号,故意让正神们听到,借此断绝这人的退路。
今日但凡跑走了一位正神,这位降龙伏虎菩萨绝对没有好果子吃。
“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五方菩萨按捺住心绪,话音间, 漫天佛光突兀的荡漾了起来。
这句话其实也是其他人想要问的。
祁风怔怔盯着那墨衫青年,有些摸不着头脑。
“ 。。。。 。。 ”
沈仪随意瞥了眼身侧的六臂,这才将眸光重新投回了五方菩萨的身上,略微挑眉道:“不够明显吗?”
“贫僧愚笨,你大可以说的再明白些。”五方菩萨的脸色渐渐变得森寒起来。
“杀人。”沈仪静静朝前方踏出一步。
“杀谁?”五方菩萨的太阳穴开始急速跳动起来。
沈仪轻叹一口气,慢悠悠的抬起手掌,掌心将这位悬于天际的菩萨覆盖了进去,同样被覆进去的,还有山下的两头的千足乌龙。
“你,和你们。”
话音落下的瞬间,从头到尾都是一副算无遗漏,尽掌全局的五方菩萨,脸上蓦的涌现出狰狞。
他在此布局了这么久,却没成想最后问题出在了一个疯子身上。
菩提教已然做出了决定,对方身为菩萨,和自己等人乃是一条绳子上的蚂蚱。
此刻却毫无道理的站在了对面。
真以为覆巢之下尚有完卵?
“尔等若想活命,便莫要留手! ”
“三对二, 优势在我! ”
伴随着一声怒吼,这位老菩萨骤然挥袖。
五枚旌旗簌簌落地,分别插在了东南西北中五向,这并非佛宝, 而是他的果位具象化。
“好好好!我当初就瞧你小子像话,浑身侠气, 比那青鸾正气多了,果然没让本君失望! ”
这意料之外的一幕,祁风心中大喜,瞬间变得中气十足起来。
虽说人数上还处于劣势,但对方的乌槐已经受了创伤, 自己这边的胜机不算小。
“本君迎战两位,你先斩了那头负伤的老龙妖。”
说罢,他登时便是踏地而起,似有狂风席卷八方,让整座浩瀚无垠的八极谷都是轰然震颤起来。
然而令祁风没有料到的是,沈仪似乎并没有听见自己的话语,且这青年的速度,竟是比他这秩序化身更加迅猛!
墨衫融入虚空。
再出现时,一条粗大的金色虚影手臂,已经悍然扣在了乌槐的身上。
这老龙刚刚受了伤,此刻又是猝不及防被擒住,哪怕浑身冲霄的妖力不要钱似的震荡,却也挣脱不开束缚。
它被那手臂甩上了天空,锋利的千足犹如刀刃,庞大的身形似那长鞭,狠狠的朝着五方菩萨抽了过去!
“小觑本君?”
祁风捏了捏拳头,脸色有些古怪。
全然没想到,当初和青鸾斗的有来有回的年轻人,竟是霸道如斯,上来便挑走了两位同境强者。
他也只得将目光投向了最后的乌桓。
当这位神君踏步冲杀过去的刹那,天际却是又响起了一道沙哑的狂笑。
“尔等长虫,也敢得罪我家老祖,给本尊死来!”
伴随着话音,浓郁的灰雾如狂龙凭空而现,将仅剩的那头千足乌龙于顷刻间吞没了进去。
轰!
祁风一拳砸碎了山脉,身下却全然没有任何活物的踪影。
他嘴角抽了抽:“……”
方才那一幕,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太虚手段。
而有此实力与千足乌龙抗衡的,整个大南洲都唯有那神虚老祖一人而已。
倒也印证了那年轻人太虚丹皇的身份,勉强也能理解。
可这神虚老祖方才分明唤了别人为老祖……
祁风再看向空中那袭墨衫,整张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怪异无比。
神虚山的老祖,是菩提教的菩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