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178章 登神 仙种
;;白色的纸钱,在天空中飘扬,犹如一场惨白的大雪,笼罩了整座虎山。
;;山君死了?
;;一群虎崽子,悲痛欲绝,正在给山君大虎举办隆重,但是荒诞的葬礼。
;;陈宣一时之间,难以接受眼前看见的一幕。
;;山君大人是谁?
;;鼎炉九重天,山君已然九九归一,养出一具别开生面的肉身二世躯,称一句半步神游,都不为过。
;;太虚中的【韬红尘】大物不出世,天下谁人与其争锋?
;;这种级别的存在,突然横死,叫人如何相信?
;;况且,棺材中只是山君的一世山君神体,其二世小土狗身躯,并不在其中。
;;“恩人,山君伯伯带着小狐父亲、六牙白象叔叔它们,进入南荒深处的中心区域,挖宝藏,挖啊挖啊挖。”
;;白梓小狐抹着眼泪,像个小女娃哽咽着,告诉陈宣南荒这大半年间发生的事情。
;;自一众鼎炉大鬼怪回归之后,南荒就再次热闹起来。
;;大部分鼎炉鬼怪,想带着族群,打进楚国、芝国、雨国……等周围的古国,掠夺地盘,繁衍生息。
;;五方真君大物,嫌弃摇光州太小挤得慌。
;;大鬼怪们同样觉南荒太狭小,既贫瘠,又危险,不如外面的世界土地肥沃,仙炁充盈。
;;“不准!”但山君大虎,力排众议,大手一挥,强行带领一众鼎炉鬼怪,进入南荒中心区域,去挖掘古山海【姑瑶山】的遗迹。
;;陈宣沉思半晌,疑惑问道:
;;“山君大人他们,挖出东西了?”
;;白梓小狐连忙用力点头:
;;“山君伯伯它们,一个多月前,依靠历代山中神记录的卷轴,终于挖穿大地,触发一种莫名力量,结果,大地裂开,出现了一条连绵数万里的大渊……后来,它们全掉进大渊中去了!”
;;她告诉陈宣,南荒深处的中心区域,如今天降大雾,地涌金泉,全让遮天蔽日的浓浓大雾,笼罩起来,日光照不进去。
;;“大渊?山君大人它们,莫不是掉进神隐的【姑瑶山】中去了?”
;;陈宣心中琢磨着,但不应该啊,南荒中并无精通青囊术的土德大鬼怪。
;;并且,历代山中神,都找不到位置,山君他们如何找到了?
;;难道误打误撞,走了大运?
;;可是,仙鬼世界中,万事皆有缘由,很难会发生莫名其妙的巧合啊……
;;“后来呢?”陈宣继续问道。
;;“发生意外啦!”
;;白梓小狐组织语言,回答说,十几日前,南荒中心处的大雾,突然发生剧烈波动,地动山摇,金光直冲九天。
;;然后,千丈高大的一世山君神体,浑身是血,从白色大雾中,冲出来了。
;;“山君伯伯好惨啊,遍体鳞伤,心脏都漏出……刚到虎山地界,就坚持不住倒地,心脏停止跳动,失去呼吸了。”
;;白梓小狐难过的说道。
;;山君就此死去,一世神体渐渐退化腐朽,变成正常大小,甚至,连鼎炉威能,都消失的一干二净。
;;“并不一定真死,或许只是肉身距离神魂太远,进入假死状态。”
;;陈宣心道,当初天衍道带走他的神魂躯,肉身躯壳便遭遇了类似情况。
;;只要山君大人,能够及时返回南荒,死去的肉身,便会复苏过来。
;;“但既是如此,明知山君大人可能存活着,为何提前举办葬礼?”
;;陈宣疑惑问道,感到不解。
;;南荒之中,都是一群不通教化,大字不识几个的鬼怪,谁教虎家一众崽子,搞人族这一套丧葬规矩的?简直不伦不类!
;;白梓小狐闻声,顿时生气起来,跺着小脚,小手偷偷指着远处,那是一群神情冷笑的孔雀鬼怪。
;;她低声道:
;;“恩人,这些南荒南部的外地鬼怪们,非说山君伯伯,从【姑瑶山】里带出宝贝了……它们无理取闹,小狐不喜欢它们!”
;;“要是山君伯伯成为山中神,就不怕他们啦!”
;;陈宣恍然大悟,原来前来吊唁山君的鬼怪中,还有部分外地的鬼怪。
;;否则,以山君大虎数十年间,在南荒北部闯下的赫赫威名,有几个敢在它的葬礼上发笑?纵是虚假胡闹,亦无人胆敢发笑。
;;南荒十万大山,方圆数十万里地域。
;;北部与楚国、雨国、芝国等古国接壤,这里是山君、老乌龟、三尾狐等大鬼怪的地盘,这里鬼怪性格,类人一些。
;;南部,则是其他更加原始的大鬼怪占据。
;;传闻,南边存在韬红尘级别的“山中神”。
;;在山鬼娘娘在世之时,以危险的中部区域隔绝,南北两边的鬼怪们,很少来往。
;;但如今,南边大鬼怪,定是发现南荒中部区域的异常,因此派人来罪魁祸首的北边试探了。
;;“龟前辈曾告诫,若是山鬼娘娘进入上阳洞天神隐,我这个‘天命者’,最好趁早离开南荒,因为,有些山中神,兴许对我不利。”
;;陈宣心中想着,忽然,听见一阵悠扬的吟唱声。
;;“上天垂象,地见吉凶……”
;;只见身材火爆的狐小姨,穿着一件彩光流溢的巫女服饰,神情庄严,嘴中念念有词走出。
;;“哗!”
;;她一下子跳到棺材板上,手舞足蹈,跳着优美的舞姿,似乎正在进行某种古老仪式,尖声祈祷道:
;;“尘归尘,土归土,山君大人,今日埋葬下您的一世躯体,请登临神位,证得南荒的山中神明罢!”
;;“这……”陈宣见状错愕,这是在做什么?
;;这不是一场简单的葬礼,而是虎家、狐家等鬼怪,正在为处境不明的山君大人,举行传说中的登神仪式?
;;鼎炉九重后。
;;可以葬下一世肉身,成就一方山中神、河中神、地上神、天上神……从此,神游天地中,俯瞰尘世间。
;;这便是【韬红尘】的神游境,称为一地神明。
;;“但这能成事么?一群道藏、羽化境界的鬼怪,给鼎炉绝巅的山君大人,举行更高层级的登神仪式?”
;;陈宣嘴角扯动,未免有些……不自量力了吧?
;;这么简单就能韬红尘,山君大人何须等他们动作,早就自己进行登神仪式,踏足【韬红尘】了!
;;“恩人,这是狐小姨,翻遍狐山上的古籍,最终寻到的登神法子,来源于古代的人族。”
;;白梓小狐低声解释着,然后双手叉腰,狠狠踢了一脚旁边的谛山四牙小象,教训道:
;;“小鼻子,你的眼泪哪里去了?快点用力哭!山君伯伯成不了山中神,就坏在你身上!”
;;四牙小象坐在地上,原本正偷偷看着陈宣,这时,突然听见小狐这话,立刻担心的要命,象鼻子一甩,“哞哞!”的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您在那边,一定要登神成功啊!成为山中神,到时候从【姑瑶山】中出来,给南边那些家伙们好看!”
;;虎大一群虎崽子们大叫着,哭天喊地,拼命哭丧,仿佛他们的父亲,真的死去了。
;;三尾狐家,是南荒北部的大鬼怪豪门,少有的知识渊博之鬼怪,她们出下主意,只会打架斗法的山君虎家,信任无比,跟着后面照做就是!
;;“哗哗!”
;;一捧捧泥土很快掩盖住棺材,堆起一个高高的坟冢。
;;狐小姨跳大神般,有模有样,围绕着坟包转圈吟唱,口中发出含糊不清的古老歌谣,一个个蝌蚪般金色文字,流动霞光而出,如锁链一般,渗入地下。
;;“有点样子……”陈宣在一旁看的眼皮直跳。
;;“砰砰!”
;;一群虎崽子,大哭大喊,哐哐磕头,铁锤一般,砸的大地震天响。
;;“山君大人的子嗣们,真是太孝顺了……”
;;陈宣咋舌不已,所以,要跟在后面胡闹么?恐怕,不太妥当……
;;将山君的一世身躯,埋入现世的土中,另一边的山君小狗,真能成为山中神明么?兴许是难。
;;但无论如何,这下子,情况很不妙。
;;山君拿着山中神卷轴,带领一群大鬼怪掉进白雾大渊,疑似失落进【姑瑶山】中。
;;花大富婆与山君合作的想法,直接落空了!
;;“横生变故。”陈宣正思忖,要不要催动两界小舟宝具,唤出花琉璃,与她商议一番……两界主藏身空间集市中,无法动用传讯符篆联系,只能他进两界集市,或者让花琉璃出来。
;;就在这时,远处外地的鬼怪们起哄叫喊,愈发激烈了:
;;“虎崽子们,你们痴心妄想,合伙唱大戏呢?葬了又挖,挖了又葬!这些天,表演几次了?”
;;“山君道行不够,成不了长生久视的山中神!”
;;“山君他们全要死在【姑瑶山】秘境中。”
;;“将山君带出来的宝贝,拿给吾等看看,不要继续推脱了!”
;;“……”
;;一只五彩孔雀,冷笑着上前,两米多高,翎羽闪动玉石般的光辉。
;;他围绕山君坟转了一圈,旋即,停在一众跪拜的虎家崽子面前,尾翼开屏,犹如五把白金色利剑展开,白金色的剑光,冲霄而起。
;;“我的山主父亲等大鬼怪,在那条大渊外查看数日,山君他们,一定回不来了。”
;;五彩孔雀说着,微微俯首,继续道:
;;“东西交出来吧,你们也不想我那鼎炉境的山主父亲,亲自前来虎山索要吧?”
;;这一只道藏巅峰层次的孔雀鬼怪,乃是南荒南边的一位鼎炉大鬼怪的亲子。
;;不止这一位,还有十余只五彩孔雀,同时走到他的身后,一同给虎崽子们施压,索要山君带回的宝物。
;;陈宣眉心紧锁,盯着这些故意闹丧事的一众五彩孔雀,心中极为不悦起来。
;;虎崽子们更是大怒,纷纷爬起身来,虎目凶狠,怒视五彩孔雀:
;;“父亲没有带出宝物!”
;;五彩孔雀闻言摇了下头,羽翼托着下颌磨挲着,语气笃定道:
;;“中心区域,有鬼怪亲眼看见了,山君从白雾大渊里面,带出一件古物……”
;;虎兄长虎目倒竖,捏紧双拳,低沉吼叫道:
;;“孔雀家的孩子,你们不要欺虎家太甚!赶紧回南边去,这里不是你们随便撒野的地方!
;;虎家不可辱,这些趁虚而入的孔雀,狂悖无礼,太可恶了!
;;陈宣同样觉的这群孔雀过分,争夺机缘,无关对错,斗法一场便是,但这群孔雀,目的明显不止于此。
;;五彩孔雀双臂环胸,冷笑着摇头:
;;“虎家好大的威风啊?你们给山鬼当狗习惯了!她是鬼怪一族么?她不是!你们北边这些鬼怪,忘记祖先是谁,体内流着谁的血液了?我们是古山神古神兽的后代!这些年,若没她压着,这摇光州岂有人族、妖类生存的土壤!今日不交出宝物,休怪我等,不讲鬼怪情分了!”
;;“山鬼娘娘还没死呢!”虎兄长冷声道。
;;“与死了无甚两样!她不敢下凡,只要下来一次,成仙路必定毁于一旦!”五彩孔雀冷声道。
;;“你们这么做,是南边【山中神】的意思?你们要北伐是么?”虎兄长质问道。
;;“不要攀咬什么【山中神】,但有些话,何必说的那么清楚?”
;;五彩孔雀冷笑着,继续道:“你们北边没有【山中神】,龟山主未曾求成,山君如今又带着一群大鬼怪,把事情玩砸了!”
;;它们南边的大鬼怪早都开始出山,攻打吞并周围的古国。
;;但北边这些大鬼怪在做什么?寻找虚无缥缈的【姑瑶山】,结果闹出了大祸事,整座南荒,都好像拦腰断成了两截!
;;陈宣听着这些争执,心神电转,思考南荒的局势。
;;北边没有【山中神】坐镇,面对南边,本就处于弱势。
;;如今,山君发生意外,恐怕一场碾压性质的南北鬼怪之争,即将爆发。
;;五彩孔雀抬起羽翼,指着一众虎崽子,冷声道:
;;“不交出宝物,今日,虎山就要改名孔雀山了!”
;;“你!”虎兄长眼瞳充血,紧握双拳,却丝毫没有办法,不能轻动。
;;这孔雀乃是一位鼎炉大鬼怪的子嗣,由南到北,远道而来,今日敢登上山君的虎山发难,必是其父辈孔雀山主的意思。
;;说不定,孔雀山主,如今都横渡到北边,正在关注虎山上的一切!
;;但山君不在,一旦贸然动手,虎山很可能大祸临头……因为,这群孔雀,都是修炼金德白炁的!
;;“不止如此,接下来,北边这些狐山、龟山、象山、蛇山……都要改名换姓了。”五彩孔雀继续笑道:“你们不会天真的认为,只有我们孔雀一族北上了吧?”
;;“你们……”狐小姨等一众狐山鬼怪,皆是面色难看。白梓小狐眼中泛着泪花,擦了两下,擦不干净。
;;“啊!谛山要没家了?以后住哪里?”四牙小象一脸呆滞,茫然自语,昔日一众小鬼怪中,它的年纪最小。
;;“很突然的,南荒要爆发内战了么?”陈宣心中沉闷自语,这对他而言,这是一个极坏的消息。
;;不谈虚无缥缈的猜忌。
;;山鬼娘娘就是他最大的靠山,南荒就是他可以栖身的地盘。
;;倘若乱起来,他会受到极大影响……决不能容许这样恶劣事情发生。
;;五彩孔雀说着,突然目光一转,看向陈宣,似笑非笑,缓缓道:
;;“我说的对么?传闻中,大名鼎鼎的……‘南荒圣子’殿下?你同意吗?”
;;陈宣一个人类,站在鬼怪之中,犹如鹤立鸡群,极为惹眼,五彩孔雀早就从哪些北边鬼怪的议论中,得知陈宣的身份。
;;这是一个南边鬼怪,根本不会承认,且嗤之以鼻的称号。
;;“你认识我?”陈宣看向五彩孔雀,沉默了一瞬,继续道:
;;“鸟崽子,既知南荒圣子当面,为何不跪下说话?南边的鬼怪,如此不懂规矩么?”
;;“??”
;;五彩孔雀愣了一下,一脸震惊。
;;不只是他,周围一些听到这话的鬼怪们,俱是纷纷露出难以置信的神情。
;;五彩孔雀面孔,浮现出一抹怪笑,利剑般的翅膀,吞吐白金色剑芒,指向陈宣,转头对同伴大笑道:
;;“他真把自己当南荒圣子了?哈哈,他是个什么卑贱东西啊……”
;;五彩孔雀正说着,突然心中一寒,猛地转头,看向陈宣,紧接着,令他不可理解,且惊悚的事情,发生了。
;;“不!”
;;他颤栗大叫,身躯失去掌控,竹竿似的细长鸟腿咔嚓作响,缓缓朝陈宣跪了下去。
;;“不敬山君,不尊圣子,该当何罪?跪下罢!”陈宣瞳孔之中,灰金色的人皇炁涌动如雷霆,他犹如一尊帝王般,俯瞰下威严的眸光。
;;人皇炁之下,不跪也跪!
;;“你、你做了什么!”
;;五彩孔雀悚然,通体爆发白金色的仙炁之力,但无济于事,咔嚓一声,两条细长鸟腿直接绷断,露出森然骨渣,血光一溅。
;;紧接着,更加恐怖的事情发生。
;;“砰砰!”
;;五彩孔雀开始磕头,仿佛它的身后,正有一道黑炁森森的身影,面带狞笑,抓住其脖颈,强行按下头颅,一下接一下,将头颅磕出血花,头骨都磕碎了!
;;“铮!”
;;孔雀屏上,白金色的剑光爆发,羽毛似要化作无数道锋利的剑气斩出去,忽明忽暗,突然,砰的一声,孔雀屏上五彩玉石雕琢般的羽毛,纷纷炸了开来,在空中飘零而落。
;;“隆!”
;;半山腰上,上百丈高大的人皇道藏巨人,身着玄色衮服,头戴通天冠,缓缓升起,一双威严充满霸气的眼眸,冷冷俯瞰山峰上的一切。
;;道藏五重天的人皇道藏亲自现世,催动到极致的人皇炁,在场无任何鬼怪可以抵挡!
;;陈宣立在人皇道藏的身影之下,一身气势,目光极为压迫人,几乎令一众鬼怪喘不过气来。
;;“我、我乃是孔雀山主的亲子!”
;;五彩孔雀惊骇的吼叫,满面是血,他是顶级道藏层次的鬼怪,但此刻,面对道藏层次的陈宣,竟然毫无反抗之力。
;;甚至,连道藏,都无法自主启动,完全被陈宣那深不见底的仙炁强度,吞没压制住!
;;“真、真下跪磕头了?”周围的鬼怪大吃一惊,五彩孔雀在干什么?那是个虚假的南荒圣子啊!
;;“法天象地,人皇幡,天命者……”有鬼怪回首,惊恐的看着那犹如一面黑色城墙的庞大人皇道藏巨人。
;;“起来!”另一只绿色羽毛的孔雀,惊慌失措,立刻就要扶起五彩孔雀,但下一刻,他愕然发现,自己也腿软了。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