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龙州城内城,有一座碧玉湖。碧玉湖名气颇盛,宛如一块温润碧玉。波光粼粼件,恰似万倾碧波,熠熠生辉。
;;碧玉湖中,有一座位于湖心,景色梦幻的岛屿。
;;月华如水,树影婆娑。
;;陈平安身披黑袍,体魄巍峨,登上了湖心岛屿。
;;如意宝阁组织的交易小会地点,便是在这座湖心岛屿之上。
;;湖心岛屿上,风景极美,陈平安走在岛屿中间,灵性闪耀,感应着周围气息。
;;“贵客止步,请出示入场凭证。”
;;两名身穿如意宝阁服饰的男子拦住了陈平安的去路。
;;既然是交易小会,那自是有门坎限制。
;;除了面前这两人外,明里暗里陈平安还感应到了数道气息。修为大多不低,皆臻至玄光境界。
;;这等境界,对陈平安来说自然是不够看的,但是拦住一些不相干的人却已经足够了。
;;换句话说,如果有办法能避开这些人,直接参加小会,那也意味着这个人本身就满足了小会的门槛条件。
;;陈平安有如意宝阁的入会凭证,自是不用藏着掖着,在提交完凭证后,他很顺利地便是通过了关隘。
;;没多久,他便来到了一处露天之地,周遭怪石嶙峋,形态各异。有的如蛟龙探海,张牙舞爪,似要破空而去,有的如老翁垂钓,不动如山,超凡脱俗。有的如猛虎下山,威风凛凛,王者雄风。有的如蛮牛冲撞,尽显霸道。
;;看这些山石的痕迹,应是有些年岁了,铭刻着岁月的纹路。
;;陈平安到的时候,周围的山石上,已经分坐着十数道身影,灵性感应之下,在场之人无一不迈入了宗师之境。
;;看到陈平安过来,有人好奇打量,也有人坐在原地,无动于衷。
;;对此陈平安倒也不以为意,这等情况才是正常现象。
;;他用的是马甲身份,一来与在场之人,并不相识,二来声名不显,根脚未知。没有利益纠葛下,不会有人主动打招呼。对着他和善一笑,已是最好的尊重。
;;不过很可惜,直到陈平安找了一处山石坐下,都未曾有人向他和善一笑。确切地说,连个点头示意的人都没有。
;;为了避免麻烦,此番参会,陈平安的面相凶恶,如同老汉,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不过在场的都是宗师,若是仔细感应的话,虽看不破他的真容,但应是能看出他在伪装。他的透明面具品阶有限,仅仅只能改换面容,并不能做太多掩藏。
;;不过,那也要人家仔细感应才行!
;;陈平安才刚刚坐下没多久,便有一道灵性感应探来。
;;“哼!”陈平安闷哼一声,眉心灵光一闪。
;;一股磅礴如渊的威压自他周身散发开来,灵性涌出似海狂涛般将对方那一丝灵性感应彻底碾碎。
;;“若再有下次,休怪本座狠辣无情!”
;;陈平安目光如电,冷冷扫视,低沉的声音如闷雷一般滚滚而出。
;;顶尖宗师!
;;不远处的一块怪石上,坐着一个身材矮小,全身包裹在灰布中的黑脸汉子。他的心神一凛,一股彻底的寒意自脚底涌起,整个人犹如跌入冰窖。
;;“无心之举,道友勿怪,不会再有下次。”
;;黑脸汉子服软服得很快。
;;一尊顶尖宗师,不是他能招惹的。
;;“哈哈,这只黑老鼠,算是踢到铁板了。”
;;这一幕被在场的宗师看在眼里,黑脸汉子的名气不小,是交易小会的常客,他们中大部分人都认识他。
;;倒不是说黑脸汉子的战力如何,而是对方经常会鼓捣除一些稀奇古怪,但价值又不高的东西。
;;十次里面,有七八次都能看到他,也不知这么高频次的物资变卖是怎么来的。
;;当中有不少人都盯上过他,不过这黑脸汉子,战力一般般,但跑的倒真是快。
;;所以落了一个黑老鼠的称号。
;;八成是个捞偏门的宗师。
;;“看着面生,不知道是哪里的根脚?”
;;在场不少宗师,看着那盘坐在山石上黑袍人,纷纷猜测着对方的根脚。
;;一尊顶尖宗师,大宗师不出,已经接近无敌,哪怕是放眼苍龙州城,这样的存在怕也是不多。每一尊出现,基本也都是有名有姓的,现在突然冒出来了这么一尊陌生的,由不得他们不猜测。
;;在场宗师看向陈平安的眼神中,不由多了几分慎重和忌惮。
;;“应该不会再有不开眼的人,贸然打探了。”
;;陈平安盘膝而坐,黑袍下的身影显得神秘而强横。他此番展露手段,出言警告,想来不会再有人徒增烦恼了。
;;他既然是要谋求功法,自是要展露出与之相匹配的实力,否则的话,就算谋求成功,恐怕麻烦也不会少。
;;财帛动人心,一旦露了富,谁能保证其他人不动心思。
;;这里是苍龙州城,安全性有一定保障,但人心难测,不得不防。
;;为了避免麻烦,展露出强横实力,是最一劳永逸的办法。
;;“三尊玉衡中期,其余全是玉衡初期,如来看来,倒是我展露的修为最高了。”
;;陈平安静心感应,很快便摸清楚的场中情形。
;;在场宗师的数量虽多,但玉衡中期的资深宗师不过三尊。当中最强的,距离顶尖宗师也有很遥远的距离。
;;他展露出的顶尖宗师修为,倒是成了场中修为最高的了。
;;这让陈平安不禁有些失望。
;;交易资源的珍稀程度,往往与参会人的修为相关联。除却极少数的情况,绝大部分都是参会的人越强,拿出来交易的资源价值越高,种类越丰富。
;;现在他不过展露了顶尖宗师的修为,就成了场中修为最高的,这让他对接下去的交易环节不禁失去了一点信心。
;;部分资深宗师虽也有无上神功修行,但若说到拿出来变卖的程度,多少是有点不太现实。
;;以他目前的功法配置,若是可行的话,寻找的神功自是越强越好。
;;一般的他还真看不上眼。
;;“要不想办法试试交易神功拓本?”陈平安心中暗道。
;;他有金手指面板相助,纵然缺少传承意境,也有可能将神功修成。不过缺点是,他需要投入花费的时间将会变得极其漫长。若是神功倒还好一些,要是无上神功的话,就算拓本准确无误,他要细细研究,复盘,推敲,将其掌握,修至入门,过程中需要消耗的时间几个月起步!
;;甚至一些难度极高的功法,他花个一年两时间也丝毫不奇怪。
;;对于旁人来说,一两年将一门无上神功修行入门,这简直是得天之幸,天助我也。但对陈平安来说,这个速度却是远远不够,甚至在一定程度,还是在浪费他的时间,耽误他的修行。
;;虽说购买拓本的价值和难度会大大降低,但对他来说整体的性价比极低!
;;只要他的修为稳步上涨,元晶什么地方赚不到!?
;;不到山穷水尽,弹尽粮绝,万不得已,这个方法他不会用。
;;另外,还有一点,随着功法品阶的提高,拓本的难度也变得越来越高。虽说难度是要远低于玉册传承,但想要批量制造拓本也有点不太现实。
;;除非那些精通神功的修行者,愿意放下颜面,亲自出手批量生产拓本,否则的话,寻常而言,过程中需要耗费的精力和元气,也不是随便说说的。
;;正因为如此,寻常而言,神功的拓本或许还有不少。但是像那些顶尖神功,甚至是无上神功,拓本的数量基本就是锐减。
;;整体收益价值不高,又费时费力,人家自是不乐意做。
;;有这一份时间精力,还不如精修武道,精进自身,若有所成,还不是财源广进,滚滚而来!?
;;而一些年迈衰败者,自知精进无望,也只有极少部分会干这些事情,大部分还是把心思放在其他地方,来赚取元晶,为子孙后辈积福攒运。
;;陈平安思索之间,又过来了一尊宗师。来人白发如雪,腰束长带,一身墨色劲装,精神矍铄。
;;“玉衡初期圆满。”陈平安眉心灵光微颤,瞬息间便判断出了对方的武道境界。
;;来人认识的人似乎不少,见到他过来纷纷起身招呼。
;;“童老,好久不见。”
;;“童大人,幸会!”
;;“童兄.”
;;陈平安的眼眸猛地睁开,来人的形象清晰地映入他的眼帘。
;;苍龙州乾坤司,金锣乾坤使候补,天罡童子功,童贯!
;;陈平安双眸如电,犹如利刃出鞘。不过很快他便收敛眸光,心如止水。
;;这是他和童贯的第一次见面。
;;但在此前,他和对方之间便有颇多恩怨。
;;源于乾坤司童锦之事,童贯对他多有针对,无论是此前的提请弹劾还是功劳争议,过程中童贯皆有出手。
;;另外,还有北地刀客关东祥邀战之事。
;;关于此事,关东祥从始至终虽没有吐露半分,但陈平安基本可以确定这幕后谋划之人,正是乾坤司的童贯。
;;“不曾寻觅,却自相逢!”陈平安神情冷冽,心中已有筹算。
;;此前一番事端造成的结果虽然无碍,但终究让人心生不适,颇为烦闷。若是没有机会倒也罢了,现在机会就这么摆面前,他自然是
;;有怨报怨,有仇报仇!
;;“陈兄,许久不见!”
;;“李长老,你也来了。”
;;童贯环顾周围,拱手回礼。
;;他刚一到场,便感应到了不少视线投来,目光驳杂,但其中一道犹如冰刃一般,让他的脊背隐隐发凉。
;;等他再想去看的时候,那道目光却消失不见了,这让他心中不禁有些惴惴。
;;“是谁?”童贯心中暗道。
;;寒暄几语,童贯便上了一块形似猛虎的嶙峋怪石,盘膝坐下。
;;等待的过程中,他悄然打量周围情形,感应着方才那道气息。
;;场中二十余人,有不少人他都认识。当中有帮派宗门的长老,有座位家族底蕴的老祖,也有各方势力的供奉。
;;此外,还有个别人遮掩样貌,隐藏身份。这些人大体都有着各自的秘密,不愿意以真面目示人。当然也有极少部分人,单纯就只是因为性格的因素。
;;隐藏的几人中,有一人尤为让他注意。
;;一尊体魄雄壮的黑袍宗师,对方的气息凌厉,一看便极其不好惹。
;;“是他吗?”童贯心中腹议,暗自猜测。
;;他打量稍许,很快便收回了余光。
;;那尊宗师的气息不一般,至少也是迈入了玉衡中期关隘。
;;他背靠乾坤司,身份贵重,但这等资深宗师,他也不想随便招惹。
;;除了那尊黑袍宗师外,童贯还注意到了其他几人,这些人同样隐藏着身份,各有各的特色。
;;一番打量,童贯并无收获。
;;方才视线虽如冰刃,但气息太过晦涩,一时间让人琢磨不准。
;;“是盯上老夫了?还是单纯好奇?是因为乾坤司的名头?”童贯琢磨着。
;;近些时日,他的日子过得颇为不顺。
;;此前,因为莽刀陈平安之事,他与顾家的女子宗师,冰魄神针顾清婵,有所结怨。
;;彼时,因为功劳归属之事,他在明面上曾与顾清婵斗过一场。
;;各方资源,谋算博弈.
;;最终此事已平手而告终,双方共同分润功劳。
;;此事名为平手,但在他的主场,他知道实际上是他输了。
;;不过输了也就输了,不丢人!
;;他一路崛起至今,也不是不败之身,输的次数不是一次两次了。
;;什么地方输了,什么地方站起来就好!没什么大不了的。
;;可谁曾想到,就在他隔空博弈同顾清婵斗了一场后,这顾家的女子宗师,冰魄神针顾清婵竟然就破境了!
;;一举破开玉衡中期关隘,成就一尊资深宗师。
;;本来如此倒也罢了,顾清婵虽是强横,但他身在乾坤司,虽修为不如她,但也不至于是怕了她。
;;但是
;;就在前不久,顾清婵破开玉衡后期关隘,铭刻灵纹,成就一尊女子大宗师!
;;此事一出,如狂风暴雨般,瞬间席卷整个苍龙州城,以极快的速度向着四方辐射。
;;他得知消息后,沉默了许久。
;;一尊资深宗师,他身在乾坤司,井水不犯河水,也不见得畏惧丝毫。
;;但一尊大宗师,那
;;更为关键的是,顾清婵破境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此等进境速度,苍龙州境千年以来,未曾有这等记录。
;;世人皆传言,冰魄神针顾清婵,有女君之姿!
;;作为曾经和顾清婵结怨之人,童贯很明显能感受到周边同僚对他的疏远。
;;同盟和死党虽不受影响,但对他也多有劝勉,让他若有合适机会,早日登门赔罪,化解恩怨。
;;如此,方为明智之举。
;;关于此事,他犹豫良久,终究没能彻底落实。
;;非是他不肯放下颜面那么简单,而是此事因素甚多,严格来说,此时此刻,他与顾清婵的地位已经彻底拉开差距,就算他登门赔罪,未必能取得他想要的效果。
;;很有可能他登门赔罪,顾清婵闭门不见,闹成了笑话不说,还让此前之事再度浮出水面,刺激顾清婵心绪,从而引发更大矛盾。
;;按照他的计划,此事最要紧的,还是要找一个有份量的中间人,帮忙居中协调,方能消弭矛盾,化干戈为玉帛。
;;不过这些都是后事了,当务之急,对他来说最重要的还是尽快交易资源,提升少许实力。
;;念及方才的目光,童贯的心中也多了几分谨慎。
;;“小心为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