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吓得瑟瑟发抖,他们进了景福殿大半年,这还是头一回摸到主子的鞋鞋也没摸到,只跪趴在地上的时候瞧见一眼鞋底子。也没见哪个奴才摸鞋摸的这样不敬,不想活了。
严裕安在里头的垂花门守着,不知外面两个太监大大失礼的事儿,见了陆质赶紧迎上去,跟在他后面弯着腰回话:“殿下,留春汀小公子醒了。”
陆质看见他就大约知道了,微微侧头,“嗯。醒了多久大夫看过没有,怎么说的”
严裕安道:“您出门没一会儿就醒了。叫柳大夫来看过,说是无大碍。开了个祛湿养神的方子,让按顿服,过了四月就当大好了。”
“嗯。”陆质迈进游廊,听见人醒了,原本往书房去的脚步转了个弯,转向留春汀,怪道:“今日醒了没折腾倒是罕见。”
以往刚醒的紫容要是没看见他,当真会把人的心哭碎。陆质前近二十年没体会过这样的依赖,奇怪,又说不出的熨贴。
严裕安听他不是生气,就陪着笑道:“问殿下去哪了,还说要去找殿下。最后让宝珠劝住了,说殿下吩咐的,叫他好好躺着,大好了才能下地。”
他接着说:“之前老奴说了多少都不管用,说到底,小公子还是只听殿下的话。宝珠把殿下搬出来,虽看着还是不怎么愿意,但真是没再说要出门的话了。”
陆质心想,能听得进去话,应该是高热退了,不迷糊了。
自打他进了留春汀,鼻尖就一直萦绕着一股子药味儿。提醒陆质,捡回来的小花妖虽没少折腾人,但他自己受的折腾才更吓人。
被陆质从书房在的小院儿里抱回来,就开始一味的高烧不止,用什么药都吐,褥子湿了一床又一床,很是凶险了一回。
绕过一面雕花镶嵌屏风,便是一张海棠式雕花架子床,紫容睡在里面。
此时床幔还严严实实地掩着,紫容早醒了,却被下人告知陆质交代了不许他下床。
没法子,他只能百无聊赖的躺在里头,盯着帐顶的素色碧霞云纹发呆。翻来覆去,只有陆质何时回来这一样事可想。
紫容正愁着,忽听从外到里跪了一片,心知是陆质过来了,他却没
急着起身。
不知怎么的,现在脑子清醒了,不再一门心思只知道要人,想起他早上胡闹的那一通,心里才发起虚来,竟不敢见陆质了。
他心里惴惴不安,蒙着头的被子突然被人扯了开。陆质在他床前站着,背光瞧不清楚神色,只听见他用稍嫌冷淡的声线说:“刚好一些,这样闷着又不知要出个什么毛病。”
紫容只当他还要在外间换过衣服才进来,不期然惊了一跳,才慢慢地坐起来,拥着被子把自己裹了,看在陆质眼里傻呆呆的,“你你不是出去了吗”
“出去总是要回来的,严裕安说你早上找我了若是无事,便好生养着。”
紫容苦哈哈地想,果真被卖了,但这也怪不着别人。
丫鬟在屏风外面回话:“小公子早上还有些烧,服过药半个时辰后完全退了,又找柳大夫来看过,说脉息已稳,好生吃药固着,应当不会反复。”
陆质心里也轻轻松了口气,再不好,他当真没法子了。
思毕,他没好气地垂眼看紫容,紫容却会错了意,以为人家欢喜自己呢。连忙往前挪了挪,手从被子里伸出来,握住了陆质的手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