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欢信以为真,赶紧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自己家的牛好好的。知道自己又被聂小年骗了,禁不住想笑,但是想起自己那生死未卜结局未知的书,更加生气了,一张脸拧在了一起。
“我会把书给你拿回来的”,合欢听见聂小年轻轻地说。她自然不信,但是自己实在太气了,根本就不想反驳这个胆小鬼。自己玩耍的心情也再没有了,便一个人负气地去照顾自家的牛。一会儿,聂小年牵着牛也来到了这里,看着合欢还是一副气鼓鼓伤心欲绝的样子,也不多言语,笑着走拢,轻轻掰开合欢的手指,把绳子放到合欢的手心,又握紧合欢的手,笑着说:“我去把书给你拿回来。”
那时候尽管衣衫不新、食物单调,聂小年绝不是一副很萌很正太的样子,他的头发剪得很短,短到自己站在他跟前不用踮起脚尖就可以看见发青的头皮,他的脸上有着吃太多辣椒上火了而冒出的小痘痘,他的短裤有些发白还被磨得开了花,脚上的一双凉拖鞋在一个暑假的折磨下后脚跟已经被踩扁了破开了花但合欢,永远都记得那个下午,聂小年像无所畏惧的英雄一样英勇,像掐指就可以呼风唤雨的诸葛亮一样的智慧,还像骑着白马远道而来的王子一样的风度翩翩。这也注定了后来的岁月里,聂小年成了合欢心中独一无二的翩翩浊世佳公子。
不一会儿,聂小年果然拿着书站到了合欢面前,他笑着把书递给她,一脸欢欣,不过嘴巴微微张大了些,就扯得伤口有些疼,身上还有些泥巴,一看就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近身搏斗战。
回家的路上,聂小年讲起自己的战略:“其实,当时看到祝凯那个样子,我也十分生气。但我知道他的性格,你表现得越是在乎,他就越是开心,所以我决定假装不要了,等他放松警惕后再去要回来。后来,我一直悄悄跟着他,直到看见他身边的几个人都走开了,才去把书给你要回来了。”
“那是你打赢了”合欢看着聂小年身上的伤痕问,觉得自己忽然很感动。
聂小年不平地跳起来,说:“废话。”不料又动了脚上的伤口,倒嘶了一口凉气,随即说道:“我只是一般情况下不喜欢打架。”
“就是因为你没有练过,所以才这么惨”合欢说。
“谁说的”聂小年不服气,然后又有些颓丧地问:“我真的看起来很惨啊,回来后又要被爷爷收拾了。”
日子就像秋千一样,挂在铁杆上,不快不慢原地的抛物线般的摇晃中就过去了大半。暑假的最后几周,聂小年开始准备报名。聂小年成绩很不错,县城里的一所很好的中学录取了他,据说还能进重点班。
自从那日和祝凯再次发生矛盾后,合欢和聂小年每次都把牛赶去更远的地方,祝凯虽然受到了聂小年的教训,不敢轻易动手,但是人多势众,还是避开的好。这也是瞒着许爸爸许妈妈的,毕竟太远了,许爸爸许妈妈也是不允许的。
长大之后,合欢开始发现,“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这句话是多么的正确。有些事情,不知道为什么,阴差阳错成了一辈子的伤,再也没有选择的余地。最后看看,倒觉得当初如果耳朵里多听进去一点父母的话,也许会更好。
新地方离村子比较远,人烟稀少,但水草丰美,树木参天。一个人来这种地方会觉得有些阴气森森,再加上偶尔昏鸦归巢叫上两声,更是有些凄凉恐怖,所以合欢和聂小年总是同去同归,一起放牛。那天,聂小年去不远处的小溪给牛喂水,让合欢就在原地等他。合欢手里还捧着书,不耐烦地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