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也就没有多少人再去回过头探寻,当初的我们,怎么样走到了今天。
好像又开始了伤感的话题。
6
我们总是在不断地抱怨着从前。未能好好处理的学业,未能好好对待的恋人。当年书写过的幼稚的文章,当年做出过的冲动事情如今看来悔得肠子发青。
所以,当我提笔为这本八年前写的书来重新作序的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应该来书写些什么。尽管已经远远离开了当初那个站在文字起点的自己,但是我也并不清楚这段光景里,自己到底跋涉过了多少旅程。肩膀上的重量越来越大,鞋子深深地把路面的大雪踩实,留下清晰的脚印像是路标一样指向遥远的未来。
当然也可以靠这些脚印,回溯到久远的过去。那个时候天还是苍蓝得透明,大地被白云软软地披盖着,像包裹起的一份礼物。
整个大地在年少的季节里沉睡不醒。天边有金光闪耀着,藏匿在飓风的背后。
7
连续一个星期对着这部自己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缝缝补补,像个年老的妇人在修补自己当初的嫁衣一样,心中是某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微妙地混合着悲伤和喜悦的比例,难以精确地计算成分。细枝末节重新修葺一新,好像自己在文字上的洁癖永远都存在着,难以面对一年前,甚至半年前,三个月前的作品。所以就更别说看见八年前那个对文字还很陌生但充满激情的自己。
我们总是在不
断地用文字讨论着文字里的激情和技巧到底什么比较重要。
而答案却是没有的。
8
上海在结束了漫长的白雪冬季之后,开始缓慢地复苏过来。白银的大雪变成了灰蒙蒙的雨水。整个城市又重新变成那个沐浴在湿润的雾气下的繁华城市。旋转的玻璃球光芒四射。
我们只有在想象中,去窥探和触摸曾经遥远的冰原世纪。
那些冰雪的王爵,站立在旷世的原野上,冰雪在他们肩膀上累积出漫长的悲凉。那些爱恨,那些命运里沉重的叹息,都被白光凝聚在零下的苍雪里。
记忆里这样一个靠想象力和激情所幻化出来的世界,好像离我有一个光年那么遥远。
它停留在我17岁的世界尽头。它们悬浮在宇宙白色的尘埃里。
9
很多的名字被反复地传颂着,他们在很多人的生命里成为了传奇。他们白色的头发和白色的瞳仁,他们悲惨的命运在鸟鸣声里蒸发成灰烬。
卡索,樱空释,梨落,岚裳他们从一个男孩子17岁的脑海里脱胎,然后变成世间的一个个小小的传奇。
10
上海慢慢地进入春天了。阳光灿烂的时候会到楼下的星巴克喝一杯咖啡,坐在露天的路边,看见来往的外国人手里拿着英文报纸,手上拿着咖啡匆忙赶路。他们翻动报纸的声音哗啦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