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死而僵,泪已成河,过河而泣,枯木已生。
子时,死辰将至,莫雪夭起身束上带,取过架上狐毛氅披上,玉手一丝不苟地系上带子,走出门外,只一声:“小黑,小白跟上,鬼师留下。”便右手两指隔空画上符印,三人转瞬间已至阴气最强处。
人之将死,所处之处必是阴气久聚,妖邪游走。
一灯如豆,人影飘忽,莫雪夭久站在窗前,静静地望着屋内之人。还有二刻,便是其油尽灯枯之时。
小黑迈上青石台阶,正要进去,被莫雪夭一个手势止住,顿时不解地看向她。
莫雪夭低声道:“是人是魔,只在一念之差。”
小白一惊,道:“可要救他”
莫雪夭突然一笑:“救他的唯一方法便是不救。”
“不救”小黑诧异,“此话何解”
莫雪夭掐指一算,眉头微皱,走上青石阶,径直推门走了进去。
案前男子埋头于手中活计,听到响动,未及抬头,只道:“这个时辰我并不做生意,请回吧”
“你还有一刻钟。”男子一听,手中刻刀滑落,伤了手指,那血就顺着指尖流入那已刻了大半的小木鱼。“抱歉,就让我刻完吧它还差一点点,没有双目多么缺乏生气啊”他像是在对莫雪夭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即刻拿起了刻刀,连着手指都来不及包扎,又刻了起来。
莫雪夭来至他身边,看着那截鱼状的木制品,鱼鳞逼真,排列错落有致,小嘴微张,透着生气,鱼尾自然,呈半屈状,像从水中跃起一般。可惜鱼眼空洞,缺乏生气,使得整件雕刻品黯然失色。
那血莫雪夭皱起眉头,看着枯木灰败的鱼身浸染鲜血变成赤色还不够,还在一点点噬进鲜血,不由道:“痴人,还不放手吗”
“放手不,不,我不会的,你别催,它就快好了,快好了。”男子摇头,额前碎遮住了眉际,现出一张清秀,苍白的脸庞,“这么晚,我又忙,无法招待你,你去桌前坐坐吧喝点茶。”
莫雪夭不由好奇,问:“这是何种木所制”
“枯木。”男子约摸二十五六岁上下,只是指节细长,颧骨凸出,身形瘦削,话语间底气不足,必是久饿之人。
“为何用它,而非檀木,沉香,黄花梨”莫雪夭道,又转头示意小黑小白在门外等候。
“千金之木,并无积蓄买之,不敢肖想。”男子摇头,似有惋惜之意。
“何来可惜,世俗之物多值千金,殊不知枯木亦逢春。”莫雪夭不知自己为何这么说,可能是出于一时不忍吧
男子用刻刀灵巧地拨开木屑,剔除尖刺,绘出双目模样。可惜事与愿违,最后一笔还是没有完成。
“死辰已到,徒做挣扎,也于事无补,还是随我离去吧”莫雪夭道。两指捏出男子魂魄。
“不,我不走。”男子挣扎着,惊异地看见自己的右手穿过枯木鱼,却握不住刻刀。
莫雪夭道:“你已经死了”
“死了吗死了吗”男子突然疯似的扑向自己的身体。
“没用的,三魂七魄皆游离于人间之外,回不去的。”莫雪夭面无表情,见不了一丝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