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嗤——”</p>
拔下箭头,伤口的血瞬间喷了出来。</p>
彼时,苏卿颜才发现,这人的伤远比她想象的要严重。鲜红的血汩汩的往外冒,很快便浸湿了十几层止血的纱布。</p>
她拔箭前便对他的伤情做过估量,也预设了可能发生的各种紧急情况。以她的医术,自然是不在话下。</p>
可万万没想到,第一步她就估错了。</p>
按压止血,根本没用。</p>
怎么会这样?</p>
苏卿颜不断用棉布擦去鲜血,发现有极小的肉糜粘在上面,她察觉不对,用柳叶刀翻了下伤口,竟发现里面的肉全烂了。</p>
苏卿颜手微微一颤。</p>
怪不得会流血不止,原来伤口内还有暗伤。</p>
注意到苏卿颜的动作,男人掀开眼皮,冷冷出声:“愣着做什么?”</p>
苏卿颜将脉枕递过去,实话实话:“伤口内有暗伤,需要彻底清除,才能进行下一步。接下来会很疼,比拔箭还要疼。咬着这个,尽量保持清醒。”</p>
男人没接,薄唇轻启,发号施令般吐出了三个字:“开始吧。”</p>
苏卿颜撇嘴。</p>
这种清疮,相当于在伤口里翻搅,忍耐力再强的人都撑不住。</p>
待会看他还能不能这么硬气。</p>
苏卿颜也没再多说,用镊子将伤口翻开,再用柳叶刀清理被绞碎的肉糜,一刀下去,她明显感觉到,这具像铁板一样的身体颤了颤。垂在旁边的手攥成了拳头,青筋一根一根在爆了起来。</p>
苏卿颜忍不住抬眼朝着男人看去,他仍旧寒着一张脸,浓眉隆起,蹙成了一个“川”字,额上浸出的汗珠,脸色发白,嘴唇毫无血色。</p>
可从始至终,他没有哼一声。</p>
苏卿颜暗暗佩服这男人的毅力,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竟然不喊不叫,也没晕。</p>
是条汉子。</p>
这时,他半垂的眼皮豁然掀开,看向苏卿颜,声音低沉冷冽,带着一抹不耐烦:“继续。”</p>
这还是有史以来,苏卿颜第一次在治病的时候走神。</p>
好吧。</p>
这男人,是个狠角色。</p>
她别开视线,重新专注眼前的伤口。只是,原本大刀阔斧动作,不自觉就轻柔许多。</p>
这一刻,苏卿颜也没有看笑话的心思了。</p>
她是真佩服这男人的毅力。</p>
苏卿颜速度很快。</p>
她手法娴熟,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比苏淮安不知高明了多少。</p>
清疮完毕,苏卿颜再次犯愁。</p>
疮口多,便会增加感染的风险,古代的缝合技术落后,缝合线很稀少,就算能用,消毒定然不够彻底。</p>
外伤好说,可伤口内的暗伤怎么办?</p>
苏卿颜踌躇间,突然想到,《医毒真经》上记载的古代外科手术。若是有鲛丝就好了,鲛丝具有天然的消毒消炎的功效。</p>
而且也易被人体吸收,做缝合线再好不过。</p>
不知是她之前眼花,还是有求不应,苏卿颜取烧酒的时候,发现医药箱里正盘着一卷鲛丝。</p>
这简直是瞌睡遇上枕头嘛。</p>
苏卿颜喜上眉梢,缝合之时,她行针的手法,缝合的角度,打结的方法也与《医毒真经》中所看的画面逐渐融合。</p>
而此时,男人的视线不知什么时候又落到了苏卿颜身上。</p>
不同于刚开始的防备和警惕。</p>
此时的他,就像猎人肆无忌惮的审视着猎物,视线在她单薄的衣裙和手腕上发青的掐痕上扫过。</p>
目光带着一抹好奇和探究。</p>
半个时辰后……</p>
“呼,好了。”</p>
苏卿颜擦了把汗,整个人像虚脱一般,坐在了地上。</p>
精神高度集中的做了一场手术,松了弦,这会儿是又累又饿,苏卿颜只想四仰八叉的躺在地上好好睡一觉。</p>
可惜,危险还未解除。</p>
苏卿颜忍不住朝那个男人看去。</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