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左尹听了这话,越发的开心了,又喊管事让他再给产婆一份赏钱,讨个彩头。产婆当即乐得脸上笑开了花,赶紧又了一些吉祥话,这才千恩万谢地走了。
孙左尹见人走得差不多了,才坐到床边上,斜过身子,和夫人一起看着怀中的孩子。“今日有了这孩子,总算是对列祖列宗有了交代。”
忽的,孙左尹注意到了儿子的左手。刚才拳头一直紧握不曾松开,而这会儿,因孙旭已沉沉入睡,精神完全放松,手掌便失了力,使得孙左尹才能看到爱子手中似乎握着一物。掰开一看,却是一方玉印,于是拿过来打量了一番。只见印一寸见方,高约三寸,通体浅灰,外形无甚特别,印文处以不常用的篆体刻着地人三字。夫妻二人见了,面面相觑。“孙某也算博览群书,这握印而生之事当真闻所未闻啊,不知是福是祸。”
孙夫人听了,脸色一变,连忙劝慰,“老爷何必多虑,玉乃辟邪之物,印乃掌权之凭,我儿出生手握玉印,岂不是预兆我儿日后百邪不侵,封侯拜相印文又有三才之数,岂不是时地利人和”刘氏虽然没读多少书,可是戏文没少看,道士做法也看过几次,这些倒是可以信手拈来。她可是怕孙左尹一个想不开,把自己刚出生的儿子当妖怪给扔了。
左尹听了这话,稍稍宽了心,毕竟是自己亲骨肉。而自己年逾不惑才有这么一个儿子,别是神异,哪怕真的是怪物,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呢“夫人,这事你知我知,以后可休要再提”刘氏立马眉开眼笑,连连点头答应。莫道侯门深似海,便是一县县丞家门内也有龃龉,有了这个孩子,自己在孙家就是一不二了。
这时的孙旭,早在接生婆长篇大论时便已酣然入睡,哪还管这许多。夫妇二人见爱子依旧酣睡,房间这许多动静也不曾吵到他,心下一暖,安心了许多。
孙左尹单讳一个斌字,是本地金华府的左尹,今年已年愈不惑;而女子则是孙斌的第五房妾室刘氏。孙家代代单传,自然要广撒大了。而在大武朝,妻妾攀比成风,孙斌协助金华府府尹牧守一方,属从五品,跟其他士绅官吏相比,真的是巫见大巫了。
忽然,刘氏想到了什么,提醒道“老爷,孩子尚未取名呢”
孙斌这才反应过来,因不知男女,他并未提前想好自己孩子的名字。这边刘氏突然发问,一时之间哪会有主意
愣神间,只听一声雄鸡啼叫,二人齐齐往窗口看去。刘氏凌晨之时便开始腹痛预产,诞下男婴时已蒙蒙亮了。这个时候,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通过窗户洒进了房间,照在这一家三口身上。初秋有些凉意的早晨,却被这阳光弄得温暖了起来。
“朝阳初上,旭日东升,我看不如就取个旭字吧。夫人意下如何”看着此情此景,孙斌有了主意。
不知是巧合还是意,两世姓名竟同音同意。
刘氏自己哪有什么注意,丈夫什么就是什么咯难道还能让她取名字以她只会写不到十个字的水平,不得取个狗剩、屁头之类的岂不是有辱斯文。
因刘氏预产折腾了一晚,再加上刚刚生产完,她进了点食就躺下休息了。看母子二人都睡下了,孙斌这才安心地换了身衣服,往衙署去了。
没人注意到,放在床头的那方印正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放佛风中的蜡烛一般摇曳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