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萧续应该不会真将自己推入火坑吧。</p>
她那在自己身上提溜转的眼睛被萧续看了个清楚，他眉头紧蹙，似有不满，只权当是又在心里盘算着什么主意，编排自己什么话。</p>
沈知书心中主意慢慢敲定，在府上这几日，她也确实想去亲眼见见容湛的下场。</p>
“谁说不去了，我自是要去的。”</p>
刑部地牢，远远便能瞧见上头笼罩着一股死气，就是站在外头依然能听到里面传出的哀嚎声。</p>
青天白日，平添几分恐怖。</p>
地牢口处，牢吏早早便在那儿侯着了，远远瞧见萧续赶忙上来迎。</p>
“大人您可算来啦！”牢吏笑得殷勤，眼神却时不时瞟向一旁的沈知书。</p>
沈知书穿着一身素衣，外头披着一件头蓬，斗篷的帽子将脸挡了个严严实实，再加上她一直低着头，牢吏纵使伸着头瞧，也瞧不出一二来。</p>
萧续略微侧身，将沈知书又挡了一挡，随后冷冷瞥了他一眼，面色不悦，叫牢吏看着身子不由一抖，立马收回了目光。</p>
“大人已经都安排好了，值班的牢吏都去用午膳了。”</p>
闻言，萧续浅浅点了下头。</p>
才走到地牢口处，扑面而来是一股恶臭夹杂着血腥之气，还没迈出去的步子被一声歇斯底里的哀嚎打断顿在了原处。</p>
上一世的黑暗记忆一股脑涌上心头，刺痛，沉闷，压得人喘不过气。</p>
地牢，又一个熟悉的老地方。</p>
她的反常被萧续看在了眼里，“怎么了？”</p>
闻声，沈知书回过神，她摇了摇头，“没事。”这才提着衣角，一步一步走下地牢的台阶。</p>
萧续目光落在她身上，却发现她的肩膀细微不可察觉的抖动，心中略有疑惑，这倒是与她这人有些出入，逛青楼上战场手刃敌军都面不改色的沈家嫡女，却在下地牢时感到害怕？</p>
实在反常。</p>
两人一前一后进</p>
了地牢。</p>
地牢里昏暗的烛火，映着地上淌着的暗红色的血液，腥气、污秽、恶臭，充盈在空气中，叫人胃里忍不住翻腾。</p>
一间一间的牢房里，关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罪人，见着陌生的两人时更显疯狂，一个一个伸直了手从缝隙中试图抓住他们。</p>
不知怎的，萧续脸色极差，看着面前白色的身影，白色的衣摆处不知何时沾染上了血迹与污秽，他心中突然升起一丝悔意。</p>
“过来些。”在那手差点抓住沈知书时，他突然将人扯到自己身边。</p>
沈知书微怔，看着握住自己手腕的那只手，莫名有些恍惚，而且这只手还没有要松开的意思，突然有种自己被提着走的感觉。</p>
萧续没有去看那双眼睛，依旧面不改色，“姑娘若是想叫两旁人拽了去，大可同方才那般往前走。”</p>
这是在吓唬自己，沈知书瞬间明了。</p>
他怕是忘了，自己在寿山时可是单挑凶兽，手刃仇敌的，哪会叫这些人吓着，不过他想拽着，那便由他拽着去，左右自己也不会少块儿肉。</p>
迎着两旁犯人的嘶吼和挑衅声，两人走到了最里间，那是容湛被单独安排的牢房，只一眼，沈知书便愣住了原地，不曾想再见时他会是这幅模样。</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