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恬静,美丽而端庄,是那种一眼望去便能猜出其大学女生身份的女孩儿,瞧,她扭头回了我一眼。
如果她对我施白眼,以上论调全部作废;
如果她对我抛媚眼,以上论调我希望它依然成立;
如果她羞得满脸通红,将头低下去,再不看我,以上论调我将挪进达尔文的“进化论”中,以兹证明某些物种是不会进化的,例如脸红的女生。
可贵的是她并没有上述行为,她只是冲我一笑,那笑容充满暧昧,暖暖的,我低下头,满脸羞得通红,不敢再看她。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是在图书馆中。
我弄懂了一件事。
至少“暖”和“暧”是相通的,仅一“盖”之隔。
现在我只感到脸上暖暖的,“暧”却“暧”不起来,心里冰冷至极。
因为那“盖”横挡在我和她之间,她笑对的目标不是我。
一个身材高大的男生在她面前站定,我的脸红得彻底,红得羞怒,红得无奈。
她的声音里饱含欢喜,在那个男生面前尽情撒娇,那个男生一脸的得意,让我恨不得揍上一拳。
我很有理智,因为在图书馆中打架会遭遇从四面八方袭来的鄙视眼神,那种鄙视比被对方臭揍一顿来得更加难过,所以我继续埋头扫地。
我,甄亮,24岁,师范学院见习清洁工人,虽地位卑下,但志比天高,当然,命比纸薄。
我绝没有朝盲人乞讨者放在街边的要饭缸中扔仙人球,我也没有用针扎破玩得正开心的孩子手中的气球,更没有在公园里向谈情说爱的情侣们散布“着火啦”的言论。
我只是打爆了院长儿子那高贵的头,因为上述几件事他样样做得来。
更因为他动小丽的心思,而且居然动成了。
我被记了大过,学位恐怕不保,但不能让母亲知道,否则她会无条件打爆我的头,我只有四下疏通,但苦无门路,还有三个月的充军生活,每日在人脚下寻寻觅觅。
小丽是我前任女友,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现在的女孩,但凡与活泼开朗有关,都会发出危险的信号:1.当有一天你对她说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她会反问你校警是干什么吃的;2.当有一天你对她说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她会告诉你别扯了,我们继续玩泡泡堂吧;3.当有一天你对她说要保护她一生一世,她会说你有没有搞错,我们只是玩玩而已。
这其中以第三种开朗女孩最奸诈,小丽不幸身列其中。
我一直在等待小丽也对太子这么说。
那个高大男生还在和眼前这位美女喋喋不休,我没好气地叫他让让,然后在他脚下奋力打扫。
我知道后背一定有他逼人的目光,但我不在乎,“老子已经这样了,还怕你?”
他们不一会儿就彻底将我透明化,她说有部电影叫《燃情岁月》,叫他陪她看。
我放慢了扫地的速度,我是个颇有艺术细胞的男人,我的审美至少很合理,她对《燃情岁月》的期待深得我心,我真的好想和她一同看,即使是第七遍。
但那个男人无言以对,我没有看他的脸,我甚至可以猜到他那瞠目结舌的可鄙模样,估计这种人只配去看些无聊的没有内涵的肥皂剧。
我收拾完毕抬头的时候还是看到他在点头,是那种很不情愿的点头。
第二次见她是在食堂。
我小心翼翼地捧着饭,这一餐往往能提供给我一整天的能量,尽管它味如嚼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