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宽和慈下，平生最是良善之人，奈何寿数不全，竟早早仙逝。”</p>
这话题起得沉重，众人只能你一言我一语地宽慰。</p>
皇后笑着转移话题：“臣妾记得母后在世时，最是惦记明霁这孩子，没能亲眼见到他成婚生子，此为母后一生之憾。”</p>
建文帝眼神复杂，轻叹口气。</p>
“儿臣每年都带妻子去拜祭皇祖母，与她老人家叙旧磕头，只愿皇祖母在天有灵，能得宽慰几许。”二皇子眼中闪过怅然，随即话头一转，“世事变幻无常，谁知明日如何，姑祖母一片爱孙之心，想来也是盼着孝纯早日成婚，余生顺遂的。”</p>
庆华大长公主脸上露出抹笑意：“做长辈的，哪个不惦记着孩子呢。”</p>
“正是这个理儿。”二皇子含笑应下，转头对建文帝开口，“人生无常，要想不留遗憾，便需尽早去做，儿臣常惋惜皇祖母不能亲眼见儿臣成家之痛，若能见姑祖母得偿所愿，也算弥补遗憾。”</p>
庆华大长公主这才隐隐察觉出不对劲。</p>
孝纯县主也回过神来，忙起身回话：“回皇上，祖母慈爱，孝纯便更该承欢膝下，成婚一事实在不急——”</p>
她话还没说完，建文帝就抬手制止：“明霁说的是，你祖母疼惜爱重于你，你便更该如她所愿。”</p>
孝纯县主张了张嘴，却不敢反驳什么，脸色微微白了些许。</p>
庆华大长公主还抱着些希望地看向二皇子。</p>
他与六皇子不和，当下提起，莫不是准备为六皇子牵线孝纯？</p>
察觉到她的视线，二皇子微微一笑，十足讥诮。</p>
建文帝沉吟半晌，转头看向秋闱举子那边：“韩氏子弟何在？”</p>
第七位年轻人忙起身行礼：“学生韩文彦，给皇上请安。”</p>
这是韩氏后辈，世家出身。</p>
众人差不多已经明白了什么。</p>
孝纯县主眼眸低垂，连唇色都泛起了白，瞧来竟有些摇摇欲坠之感，但细看又好像全无反应。</p>
建文帝的话在下一瞬开口：“孝纯蕙质兰心，韩氏文彦一表人才，才子佳人当得天作之合，今日便为你二人赐婚，望琴瑟和鸣，孝传百世。”</p>
他话落，孝纯县主脸色惨白一片，那韩文彦倒是神色平淡，眼里还有不知是不是装出来的欣喜之色。</p>
两人一同出列谢恩。</p>
“谢皇上赐婚，万岁万岁万万岁——”</p>
庆华大长公主与她身边两个儿媳妇都愣住了，脸色也瞬间变得不好看。</p>
不过孝纯县主大抵是回过神来了，看了她们一眼，后者勉强平复脸色，起身谢恩。</p>
建文帝挥了挥手，叫他们起身了。</p>
孝纯县主起身之时，韩文彦虚扶了她一把，爱重姿态是表明到位了。</p>
孝纯县主一顿，抬头看向他的眼神里也满是笑意。</p>
两人皆如此识趣，直叫建文帝方才被琳娜堵得不顺的心气都舒畅不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