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秀才前些时日还病恹恹的,如今竟能饮起酒来,也是天佑之幸呀!”</p>
“薛工部要不也尝尝这葡萄露?看与北平有何不同?”唐文郎看到这大佬似乎一点也不客气,只得客气道。</p>
“这,圣上龙凤初年便严禁饮酒,为此还斩了不少人。虽然洪武年来酒禁已解,但……”</p>
“哦,此酒乃是北平旧藏,是薛工部返京时北平乡民所赠,民心使然,不敢浪费。”</p>
薛祥惊讶的望着唐文郎,还能这么操作?我读书不少,你不要骗我!</p>
看着薛祥的表情,唐文郎无语的腹诽道,怪不得你要被打死,情商低,政商也低,要不是看在你是大佬,又是敬佩的能臣,我才不搭理你呢。</p>
薛祥似是思考了片刻,还是要了碗,倒了一碗,直接喝了半碗下去。</p>
唐文郎心里颇为惊讶,却陪着笑脸,推了一碟腌蛋过去。这高邮咸鸭蛋,果然名不虚传,唐文郎一吃便爱上了。</p>
薛祥半碗酒下肚,虽没有喝醉,但明显激动了不少,与唐文郎闲聊了起来。</p>
“唐秀才知多识广,可知我此番为何入京?”薛祥似乎忘了之前跟唐文郎说的自己奉诏做工部尚书的事情了。</p>
“学生不知。”唐文郎配合的说道。</p>
“去岁末,中书省命我改任嘉兴知府,可为未等我离开北平,竟又收到圣意,入京拜工部尚书!旦夕之间,变幻无常。”</p>
“我此番入京,尊圣诏,拜工部,却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如何。但也只求安安稳稳,无愧于圣上,无愧于朝廷罢。”</p>
“薛工部无需担忧,中书省已撤,此番入京,拜工部尚书,已是位极人臣。只是……薛工部是否有考虑过因何被贬嘉兴?”唐文郎忍不住还是问道。</p>
“因何?嗯……雷霆雨露均是天恩,我不思考这些。”</p>
“那若是有人陷害与你呢?比如,胡。”</p>
‘’文郎不可妄……言,胡逆?”薛祥明显知道了胡惟庸被杀的事情,但是他确实第一次将这两件事情联系到二楼一起。</p>
“学生以为,胡逆之事,现在只是开始。胡逆势大,危害社稷,却肆意妄为数年无人告发。工部您随圣上征战南北,又为圣上营造中都,经略北平,乃是圣上最为看重的肱骨之臣。如若让圣上认为,连您也不敢告发胡逆,圣上会作何感想?朝堂之上,均是素位尸餐之徒,甚至是,认为工部您与胡逆乃是同党包庇……”</p>
唐文郎说到这里,意味深长地看了一样薛祥,不敢说了下去。实际上唐文郎心里也很忐忑,毕竟他只是一个工科生,从来没有对封建社会的政治有什么了解,他只是知道历史的走向,薛祥最终会成为胡惟庸案最早也是最惨的一批祭品。对于这位一心为民的好官,唐文郎确实不忍看到他惨死。</p>
“如若这般,此事着实难办。”显然,薛祥配了朱元璋这么多年,也是知道朱元璋性格的。朱元璋作为一个“愤青”出身,最受不了的就是官员尸位素餐,欺上瞒下。..</p>
现在他坐皇帝了,以为能好好治治这帮懒官,结果自己身边的“大秘书”竟然借自己狐假虎威,让自己脸往哪儿搁?</p>
“工部何不如现在便搜集胡逆罪证,密报圣上,只说是胡逆势大,工部不敢轻易招惹,只得搜集罪证,待时机成熟再呈于圣上。如今圣上神威,先行发现,你便将这些罪证呈于圣上案前,并为胡逆定个二十大罪。同时,建议圣上选调亲卫,于御史台外再设一衙,仅忠圣上,监察百官,以补御史台职权不足之患。”</p>
以朱元璋总以为百官要害他的性格,锦衣卫的出现是迟早的事情,所以咱提前说出来,顺从了朱元璋的心意,不算啥问题吧!</p>
薛祥低头不语,似是在思考什么,又抬头看了看唐文郎,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已然做了决断。</p>
“多谢文郎美酒,今日之事,关乎性命,万不可教他人知道。”说罢,便匆匆离去。</p>
唐文郎看看了空空如也的小酒坛,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且看天意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