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前前后后的银子加起来他十几辈子都花不完,这买卖我觉得划算。
我的话刚说完,他突然停住了脚步,我以为他是要与我做这笔买卖,心里更是窃喜。
我知道三十万两黄金啊,那才是实打实能入囊的银子,我大阿爹二阿爹还有哥哥们的钱,他没等收着便已经头不在身了。
我阿爹对我的宠溺谁人不知,为了浪荡的我硬是忍了十几年没有纳一房妻室,银子全靠我败,若是有人绑我,身为威远将军的他,第一时间不是领兵讨伐,而是凑足银子来赎我。
大阿爹若是知道的话,定然会被他气个半死。
他垂下头看我,眼睛里的光尽数都是雪的清白,很长一段时间,他就那样看着我,我亦是那样看着他,我看见雪落在他身上,也落在我身上。
我脑中一闪而过的是那个人眉间歇雪的样子,还有斑斑银雪里他丰神俊朗的姿态。
脸上的烧灼终是让我无法容忍,我别过脸望着前面不知何时疏散开来的一道宽阔的雪路,路两边皆是南梁的铁骑,白茫茫的一片。
这时候万马奔腾的声音顺着那条雪路传来,如是穿云裂石一般愈渐逼近。
可是我周遭所有的人,似是没有听到一半,没有丝毫反应,我才知道他们是一伙的人,来要我命的人。
我欲要挣扎,他却警觉的抱紧我,炽烈的目光直直地望着我,我终是难忍,留下了最后一句话,“我不想死在刀下,你们勒死我就好,我做鬼了也不会找你们。”
他没有说话只是望了我一眼便疾步往前走去,我想他算是默认了,我这样的求死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耶律毓,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啊,我可是奉命前来。”
他把我抱在了另一个马车上,在他欲走未走时,逆着风雪他转过身望着我,好大一会儿他才说,“你忘了一个人。”
清朗的声音,不带任何威严,我撩起车帘看着他一个回身上了马,几乎没有任何停留便策马离去。
漆黑的夜,他一身黑色劲装,我只记得了那一双肃然凄凉的眼睛,我想我这一生不会忘记,他可能不是要杀我的人,他只是屈服于南梁成千的铁骑。
阿爹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东西都可以拿来给别人,唯有命是不能的。
命这种东西,你总有一天会明白,它只要存在终有一天会强而无畏。
那是他少有的正经时候,我生了病,要死不活的时候,他打着哈欠对我说的。
“恭送,恭送”
“恭送,恭送”
数千铁骑兵的声音尽数响起,我看着茫茫夜色里他一个人驾着马消失在黑暗里,所有人恭送他的声音忽的让我明白,原来事情远非我想象的那么简单分明。
没多久万马奔腾而近,我听着那振聋发聩的践踏声放下了车帘
若是死,没有人可以逃脱的过,或早或晚而已。
南梁与我阿爹的恩怨今夜彻底了断,他们要了我的命便是抽走了阿爹的魂。
我若死了,他没有活下去的念想。
想想这南梁人当真是城府颇深之人,也不知道那黑衣人究竟和这南梁人有何瓜葛,似近似远,让人琢磨不明。
他说我忘记了一个人,会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