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玄继续斟酒,大秋官酒倒杯干,俊美淡漠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淡淡笑容。</p>
“杨玄,神都非善地。”</p>
杨玄微微一笑,淡然道:</p>
“神都非善地,却也是保命之地。”</p>
大秋官剑眉微蹙,不悦道:</p>
“你认为身在神都,陛下就算是不管你们,也不会让别人在神都对你们出手吗?”</p>
杨玄猛地咳嗦了起来,嘴角溢出殷红鲜血,他慢条斯理的拿出手帕擦了,开口道:</p>
“我剑门乃是大夏剑门,是陛下臣子,剑门雄峙东南,数千年来兢兢业业,可曾出过差错?”</p>
大秋官沉默良久,举杯饮尽杯中酒,喟叹道:</p>
“并无差错!”</p>
杨玄步步紧逼,冷声道:</p>
“剑门之外,妖族可曾踏入大夏疆土半步?”</p>
大秋官再饮一杯,语气变得淡漠了起来,说道:</p>
“并无!”</p>
杨玄冷笑连连,继续问道:</p>
“剑门覆灭,为何大夏沉默,无一人为剑门张目?”</p>
大秋官闻言,终于苦笑一声,叹息道:</p>
“此事极为复杂,陛下也是为人蒙骗,至今未归,朝中奸佞当道,无法驰援剑门。”</p>
“谁?”杨玄的声音变得急促了几分,沉声道:“是谁能阻挡天官以及四季官?”</p>
大秋官摇了摇头,不再说话。</p>
杨玄双眼微眯,冷笑一声,不再追问,继续为大秋官斟酒。</p>
一壶酒罢,大秋官看着杨玄,说道:</p>
“纵然是陛下归来,也改不了剑门已经覆灭的事实。</p>
你已经废了,姜淼淼资质虽然不错,却不过是中上之姿,此生难以登顶巅峰,何苦来哉?”</p>
杨玄知道,浑官场的,无论是科技国度还是玄幻国度,都是脏心脏肺的,每一个好东西,天真可爱纯洁烂漫的人,从来都混不了官场。</p>
比如李白,比如苏轼。</p>
大秋官执掌大夏刑名,威名之盛,可止小儿夜啼。</p>
但也因为如此,他是最讲规矩的,九州之内,没有人比大秋官更讲规矩。</p>
因为讲规矩,所以他是最好的说客,尤其是对于自己来说。</p>
“大秋官,草民敢问一句,是背后那人,让你来做说客的?”</p>
大秋官并不作答,面色淡漠,如同一朵淡菊。</p>
杨玄冷笑一声,问道:</p>
“想来许了大秋官许多好处吧?”</p>
大秋官淡然道:</p>
“本官是为了稳定,并非利益权谋。”</p>
杨玄信了,大秋官此人刚烈正直,从来不玩和光同尘的那一套,但是也不抵触,他背负大秋官之名,此生已经献给大夏律法。</p>
杨玄叹了口气,端起茶杯,默默无言。</p>
大秋官皱了皱眉头,端茶送客,这个孩子,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刚烈啊!</p>
“杨玄,你父亲来信了。”</p>
杨玄挑了挑眉头,是我错怪了你,你并不是一个说客。</p>
从记忆中搜寻到了那个身躯欣长、有三缕长髯的汉子,青州节度使:杨晔!</p>
“本官与杨晔,乃是多年好友。”</p>
杨玄明白了,肯定是自己那个没见过面的老父亲让大秋官留意自己的行踪,看看自己会不会来神都,顺便照拂一下。</p>
自己在神都呆了这么久大秋官才显身相见,暗中谋划着什么,不得而知。</p>
想起那个老父亲,杨玄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他笑了笑,起身施礼道:</p>
“多谢大秋官告知。”</p>
他并不知道大秋官与杨晔的关系,他进剑门的时候,才不过九岁,十年练剑,与家中几乎断了联系,父母亲情,淡漠了许多。</p>
大秋官从杨玄的双眸之中看到了那种淡漠,幽幽开口道:</p>
“你可知道,这神都之中,有多少人想要你们的性命?又有多少人因为你们死于非命?”</p>
杨玄抿了一口茶水,淡然道:</p>
“我们二人至剑州而来数月,这小酒馆也开业了数月,却连一个客人都没有。</p>
这左邻右舍,只怕没有一个是普通百姓吧?”</p>
大秋官也不隐瞒,坦然道:</p>
“没错,这里有大夏宫中高手,也有覆灭剑门的元凶,也有本官的亲信,更有不知多少心怀不轨之人。”</p>
杨玄沉吟片刻,轻声道:</p>
“为了剑典而来?”</p>
大秋官微微颔首,语气没有一丝变化。</p>
“然也!剑典乃是剑门绝学,盖世经典,谁又不想得到呢?”</p>
杨玄猛烈的咳嗦起来,一脸嘲讽道:</p>
“插标卖首,土鸡瓦狗之辈!”</p>
大秋官神情微愕,心说:少年,你哪来的自信?</p>
这么多觊觎剑典之人,大秋官自忖就算是他,也没法对付得了,杨玄一个废人,外加一个拖油瓶,要不是大家彼此顾忌,早就动手把他们拿下,拷问出剑典了。</p>
至于你说不说,根本就不是问题。</p>
魔道有搜魂之法,道门有元神拷问之术,佛门有度化法门。</p>
很简单的事情,甚至都不会让你受一点皮外伤,甚至还会心甘情愿,说不定纳头就拜,成了别人的小弟。</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