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知山进去的时候,小公主和小王子正在后殿抓周,北狄的大汗和大帐左夫人端坐上位,华服重饰,很是夺目,那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都是满面红光,他的皇姑鹿明岚却只坐在下首一声不响低着头,纤细窈窕的汉家公主,穿着北狄笨重的冬衣,显得格格不入又楚楚可怜,他知道汉家公主在北狄自是做不了尊贵的大帐左夫人,但是却也断断没想到他的皇姑竟只是北狄大汗帐中的一位侍妾。
后殿满是瞧热闹的贵人仆妇,很是热闹,鹿知山听着身边雍容的贵妇们议论真是大汗真是龙精虎猛,五十岁还能得一双龙凤子,听着油腻肥硕的粗鲁汉子邪佞淫笑,说这汉家公主真是玉骨冰肌,一双水汪汪的眼带着勾勾,谁看了都会被勾住魂儿,只是不知道大汗的身子骨在床上能不能将她喂饱。
鹿知山看着在毯子上爬来爬去的一对粉扑扑的小婴儿,他觉得浑身上下的血都在烧,那是他皇姑的孩子,是为了大荔皇朝牺牲了自己一生的皇姑的孩子,他看着小皇子晃晃悠悠抓住了一把小骨刀,看着小公主爬到自己的脚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靴子。
鹿知山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漆黑的鞋面上那只粉白柔软的手,他忽然特别很想哭,磅礴万里的大荔皇朝,竟不能护得自己的公主周全,却还反过来需要这么柔弱的女子来扛起北疆平稳的万斤重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