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在宁亲王府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侍卫小心翼翼将他搀下马车,他费劲地站住了脚,他打量着面前陌生又空寂的府邸,这座王府气势恢宏,门槛足有两尺高,侍卫是抬着他才入的门。
鹿知山实在疲惫,没入后院,当晚歇在了前院,那晚他睡得很沉,从云南到京师,一路颠簸,这时候才踏踏实实睡了一觉。
第二日晨起,一个瘦削女子进门伺候他洗脸梳头,鹿知山在军营待了十多年,冷不丁地被女人伺候很不习惯,正要挥了那女人下去,一抬头却发现那女子竟有些面熟,只是他一时间想不起这女人是谁。
“王爷,妾身伺候您梳洗,”那女子似是察觉出鹿知山的疑惑,忙笑着福了福身对他行礼,“妾身段氏。”
鹿知山这才想起,四年前他奉旨回京成亲,娶得是左相段增的嫡亲孙女,只是新婚不过十日,他就匆匆返还南境,哪里还记得自己的王妃是矮是胖是丑是美。
“有劳,”鹿知山打量着段氏有些局促的脸,然后对段氏点点头,只是等段氏的手抚上他的发,他蓦地抓住了段氏的手,夺了她手中的梳子,“算了。我自己来,你下去吧。”
段氏的手在空中僵了僵,然后躬身退下,鹿知山听到外头传来几声压抑的咳嗽声,他有些烦躁,在床上枯坐半个时辰,才慢慢动手梳洗。
用完早膳,宫中传出圣旨,降宁亲王为宁郡王,鹿知山跪在地砖上恭恭敬敬听完了圣旨,那太监模样生,他从前没见过。
“万岁爷知郡王您膝盖有疾,不宜挪动,允你不必入宫谢恩,”太监奸细冰冷的声音传来,“太后那边也是这个意思,太后吩咐了,郡王旁的都不必忧心,只好生在府上养伤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