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靖廷说不下去,三十八岁的汉子一屁股瘫坐在地上,捂着脸嚎啕啼泣,他拼命地压抑着自己的情绪,死死咬着牙,额上的青筋暴起,但是眼泪却仍顺着指缝汹涌流出,和着手上的血污泥垢,一点一滴落在冰凉的铠甲上。
“永湛,我对不起你我对不起朝廷我对不起死去的七万将士”赵靖廷口齿不清,浑身上下都在剧烈颤抖,“若不是还想着为阵亡的将士讨要抚恤,我早就自刎谢罪了,永湛,我为什么没死浑身上下竟未受一刀一箭,永湛,你不知道不知道我多难过”
鹿知山怎么会不知道,只有经历过战场生死的人,才会明白,感同身受是多么沉重又可怕的词儿。
那个白须老大夫为鹿知山拔了箭头,清了脓液,最后又用桑皮线缝了伤口,因受战乱波及,云南城内药草奇缺,老大夫没有麻沸散,那天,鹿知山就眼睁睁地看着老大夫那双粗糙的手在自己的膝盖上忙活,看着脓液混合着鲜血流淌,从头到尾他一声都没吭,倒是那老大夫紧张的满头大汗。
“古有关公刮骨疗伤,今有将军膝头拔箭,将军实乃真英雄,”终于缝完了最后一针,那老大夫一边擦汗一边感慨,“只是将军这伤拖得时间太长,又损了软骨,怕是要休养一两载的功夫才能恢复,切不可勉强行走,不然就要落下残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