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啻的伤倒不严重,只是被血吓到了——那么近距离杀人,他还是头一次经历,到底是条命,就这么一剑刺死,总觉有些可怖。
钟离啻支着坐起来,手指不经意触碰到自己腰间一物,低头却发现,自己专门跑去落水寺寻的如意佩,这时正稳稳当当挂在腰上。
想到这里,钟离啻又慌忙摸了摸自己胸前里衣口袋,发现只有一方帕子,落水寺拾到的夜明珠已是不翼而飞。
钟离啻见那帕子隐约有墨迹,打开来看,几行清秀字迹:“如意虽贵,君子不屑,明珠钩窃,非侯之意。”
倒是个有才的,钟离啻这样想。
“殿下您终于醒了!”
这一声惊喜的声音却给钟离啻不少惊吓。原是那床边趴着的婢子睡醒,看钟离啻坐起来,一时欣喜,便叫出声。
“我这里三魂六魄足足少了一半,到底不好!”
婢子低头认错:“婢子扰了殿下,是婢子错了。”
钟离啻整了下心绪,却并不言责罚那冒失的婢子,只问:“我竟是如何回到家里的?”
那婢子不敢隐瞒,如实说了:“婢子没到前院去,看见殿下时殿下便在床上,带着一身血,怪吓人。王爷叫请了大夫,收拾了伤口。殿下昏睡了四五个时辰,王爷叫婢子守着殿下,一会厨房的药热了给殿下喝。”
钟离啻点点头:“你可知道是何人送我回来的?”
婢子有些奇怪:“听门房说,殿下是一个人回来的啊,打马倒在院门口,血都染了门前雪一片红呢!”
钟离啻没有继续问,心里却迷糊起来:那人想来也是大
家,断没有故意隐瞒王府的必要,为何行事悄无声息?许是人家姑娘顾及清誉,不愿多生事端徒惹流言?
“你且去看看药可热了,我此时乏困,想歇歇。”钟离啻缓缓躺下,心里有些失落。这时门忽然被推开,靖南王进来了。
“啻儿可还好?”钟离钦看着儿子苍白的脸,有些不忍。
钟离啻点点头:“谢父亲关怀,已经好多了。”
靖南王叹息道:“你且收拾,与我一同入宫。”
钟离啻刚想问为什么,却突然想起今日是皇上六十大寿,自然是该进宫贺寿的,便不再多说,只是看见随父亲而来的侍女所拖的衣服却是吃了一惊——墨裳金蟒,那样式,分明是王服!钟离啻虽说是王世子,可到底未及弱冠,无官无爵,这样的服式穿去宫宴,明显是僭越!
钟离啻不解地看着父亲:“父亲,这衣服……”
靖南王点点头:“宫里送来的,皇上的意思,进了宫你自然就明白了。”
钟离啻只得将那衣服穿了。只是那衣服所绣金银太多,颇为笨重,钟离啻此时又带着伤,更觉拖沓。钟离啻想到三年后自己承爵袭位每日都须穿这重量衣服,顿觉生无所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