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愿意来吗”我问。
王院长有些诧异:“不来怎么办粮库是企业,不可能养他一辈子。”
“他在粮库有走得近的朋友”
“前些年每逢春节总有个姓檀的干部,年纪也不小了,拎些水果和蜜饯来看望他,多少能聊几句,后来这几年就没来过,可能退休了吧,现在的企业人情淡薄啊,哪会记得退休几十年的老人。”
尹师兄小心翼翼展开那张宣纸,原来是一幅矫若游龙、浑厚遒劲的魏碑书法,上面写着十四个字:宜作朱雀鸿鹄志,醉卧青山伴古灯。
“原来”尹师兄若有所悟。
我接口道:“原来这两句话并非景副官原创,他只是引用。”
便笺上的字简拙稚嫩,与地图上书写的数字字母风格相似,十多个地名错别字就有六个,顶多相当于初中学生水平,宣纸上字则意境磅礴,一气呵成,没十年八年苦练根本达不到这种境界,两者相比有天壤之别。
原先我就奇怪,一个副官怎会有吟诗作对的水平,现在看来最合理的解释是,这两句话乃章炯笙所说,并亲手书写成幅借以励志,景副官不过将这层意思如实传达给章炯笙家人。
走出敬老院大门,冷月高悬,凉风袭面,我不禁生生打了个寒颤。
“冷吗”尹师兄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欲言又止。
“想说什么”
我笑笑:“算了。”
此时此刻,才陡然醒悟方舟给我的是安全感,是那种让人无所畏惧的踏实和支撑,而走在尹师兄身边,我必须东张西望防范坏人,因为他和我一样都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遇到章蔼和后我一直有个大胆的设想,”尹师兄道,“地图的出现更形成了佐证,它的摹本应该是航拍图,全部是俯视角度,所以王院长看它不对劲,能动用航空资料,想想看,这是什么级别的行动”
“你怀疑章炯笙一系列古怪行动与长晖山有关。”
“师妹,不妨说得再直接点,”路灯下他的眼睛闪闪发亮,“他奉命把一批东西藏到山里,而且做好长期守护的准备,因此才有那两句前后矛盾的表白,景副官未必明白长官的心境,却忠实地执行了他的命令,做那批东西的守护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