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一九九年,王喜像往常一样窝在家里没有出门。
剧团已经散伙了,墙角里落满灰的服装箱子里,装着他和梆子戏的所有美好回忆长期赋闲在家,唱花旦出身老婆每天嘟囔的频率,赶超梆子鼓板,像马克沁关枪一样扫射着他这个破风箱,他知道男人不来钱,在家就是破风箱,只有受气的份还能弄出什么响来
“想我十四岁就进团拜师,起早贪黑,吃尽苦头,好不容易成了团里第一武生就是市里也能挂上号。行头这么一上,脸谱一画,我就是英雄那时候团里好多女孩,还就号这口。要不怎么能娶上这第一旦角现在也只有这烟卷是我的了”
想到这些,王喜很享受的吸了一口。师兄弟们在一起嘻嘻哈哈打闹,一起被师傅责罚,突然当年的破锣花脸赵谦冒了出来,一口唾沫吐在他的脸上。
“你武生是不错,可是是个穷鬼,媳妇早晚得跟人跑了你不是最拿岔口吗你现在路都没了还岔个屁”,王喜听完就要操家伙,一抓紧枪,觉得烧心的疼。
“你烫着也就是烫成皮,别把这个破家给烧了”,老婆开着马克沁,一边赶紧灭他里烧的只剩的烟屁。
“你天天这样在家耗的也不是办法,赵谦早就自己离团自己干,不行去找找他”
“找个球他一个烂人你是不是觉得他现在有钱了”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就是看上了你那几身破行头”顺话一个响亮的耳光过来,王喜脸上几个印马上提供了视觉证明。
“我再不济,我也不打女人”,麻利地穿上那件破半袖,悻悻地甩门出来
唯独炙热的太阳光,没有半点吝啬,不差一点斤两地送给了这个男人。
“这大午的,还是去我师弟那想点辙吧”王喜长吁短叹向城南街拐去。
师弟子的小饭店开在南城街民政局旁边,全靠民政局的职工捧场,才得以维持。一进店,师弟就笑呵呵地招呼王喜。
“师哥,嫂子又数落你了吧实在不行就来我这,庙不大,好歹也能糊口,就怕你拉不下那脸”说着就摆好两幅盘筷,一碟猪头肉,一壶烧刀子。王喜有点迫不及待,拿起筷子,叨了一块猪头肉,烧刀子一口送下肚。
“子,我可没有你小子这艺你师哥我是成也唱戏,败也唱戏除了唱戏,我是球也干不了
“说起干其他营生,我倒是几天听说,县里对于你们这种以前得过奖得角,好像有个什么事业安排你要感兴趣,我给你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