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络绎于途,唐治才刚刚走到徽安大街,御史台门前。
岳侍御、唐大宽、段小黑、李伯乐等人都是不够资格登上则天门的,所以全都站在御史台门前。
眼见唐治骑着高头大马到了门前,唐大宽忍不住大叫了一声:“大王!”
唐治到了御史台前,本就向这边望了过来,一眼就看见了他们,不禁微微一笑。
岳侍御、唐大宽等人对上边的风波了解的也不是非常清楚,但他们多多少少有所感应。
而今日的行动,他们帮不上什么忙,唐治便也没有让他们参与。
眼见几人脸色凝重,欲言又止地向他长揖,唐治淡定地一笑,向他们挥了挥手。
唐治已将贺兰娆娆传给他的云螭练气术和黑齿虎的子神练气术融而为一,再加上他近年来大权在握,南征北战所熏陶心性变化,整个人的精气神儿已大不相同。
皇家子弟从小接受教养熏陶的尊荣气度,和潇洒不拘的随心所俗,还有军伍之中磨砺出来的冷肃威严,治理繁琐军政筹思大略所历练的深邃周密,所有这一切的性情气质浑融一体,让骑在马上淡然扫来,微微举手示意的他,当真有一种令人无法反抗的威严气度。
岳侍御、唐大宽等人看到如此一幕,紧张忐忑的心情忽然便平静了下来。
他们也不明白为什么,但就是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如果说以前见到唐治,他们会有种敬畏的感觉,那是因为来自于唐治的权力。
而现在,却是唐治这个人,给他们的一种深入骨髓的信心与敬畏。
……
狄相府上,狄阁老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堂屋里团团乱转。
不过,据说小孙女一身衣裳都湿了,现在宽了衣裳,正由婆子煮了姜汤喂她服下,又用挤了生姜汁给她涂抹身子驱寒。
狄阁老不方便进去,只好待在堂屋,焦急地等待消息。
“你,你你你,还有你……”
狄阁老转悠半天,便指着自己孙子开骂了。
“窈儿要去放纸鸢,你们怎么就不知道跟去照看一下,一天天的忙什么的,一点正事也不干!”
跟在妹妹屁股后面去放风筝就叫正事了么?
几个孙子腹诽不已,但老爷子正在气头上,听骂就是了,谁敢还嘴。
闺房里,狄窈娘衣装整齐地坐在梳妆台前,正拿着花钿试戴比划着。
从镜中看去,后边几个丫环婆子,愁眉苦脸地站成一排。
狄窈娘不禁失笑:“行了,你们担心什么,是我逼你们说谎的,回头爷爷知道受骗,也不会怪罪你们的。”
一个婆子苦笑道:“姑娘,你这是要做什么呀,老爷子虽然宠着姑娘你,可也不该太过份了。”
“我爷爷年纪大了,长得又胖,爬城楼上上下下的,很辛苦嘛。再说了,他跑的也不快,我这是在帮爷爷。”
狄窈娘摆摆小手:“行了,你们就不要问了,就给我乖乖待在这儿。爷爷要是在外边问起来,你们就隔着门答一句,说我已经醒了,身子也见好啦。”
几个婆子丫环无可奈何,只好垂头丧气地答应。
……
则天门上,黄罗伞盖移动,帝后登临则天门了。
令月公主、魏王梁王,俱皆一身华服,伴随于他们左右。
则天门上文武百官纷纷面向帝后登上则天门的方向。
当那黄罗伞盖升至城头,帝后出现站定。
满朝朱紫,长揖下去,齐声恭迎天子与皇后驾临。
唐仲平志得意满,微笑颔首,让众大臣平身,然后缓缓走到铺着红毡的前面。
帝后的御椅早已端端正正摆在那里,唐仲平先不就坐,与韦后走到墙城边,向远处望去。
一片兵甲,正远远行来。
阳光映在他们的甲胄和刀枪下,粼粼的反光,让那绕坊绕桥逶迤而来的队伍,宛如一条缓缓游动而来的银龙。
这雄武之姿,这是朕的兵马啊!
唐仲平心怀大畅。
韦氏看着那远远游来的银龙,目中却是闪过一丝忌惮。
这样一支雄兵,绝不能掌握在唐治的手中。
唐治这条龙,必须得捆起来,丢进东宫,然后再慢慢消遣他!
礼部上前,恭请帝后归座。
唐仲平和韦后心思各不相同,又深深望了那条越游越近的银龙一眼,这才双双登上御椅。
耀功献俘大典,正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