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后院。
叶无坷推开门的时候,那轻微的吱呀声把绑在柱子上的人吓得一哆嗦。
这个人嘴里被塞了东西发不出声音,只是吓得不住颤抖。
“别装了,看着恶心。”
叶无坷拉了把椅子坐下。
“几年前你在我哥面前也这样装过,你应该还没忘吧。”
叶无坷翻出来一把匕首丢在那个人脚边,当的一声,把那人吓得又颤抖了一下。
可或许是因为醒悟过来装也没用,所以他看向叶无坷的眼神也逐渐平静。
叶无坷勾了勾手指,也没靠近,那人嘴里堵着的东西就自己掉落在地。
“记得呢,叶部堂。”
权结看着叶无坷回答:“那年叶扶摇将军一眼就看破我的伪装,我到现在都不敢忘了他那犀利眼神。”
“如今叶部堂一眼就能看穿我这点小心思,你们两兄弟果然都是世间少有的奇才。”
叶无坷:“马屁拍的一般,记性也一般。”
权结道:“叶将军冲锋的时候朝着我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他会一枪刺死我。”
叶无坷:“你想的可真美。”
权结嗯了一声:“是啊,就那么死了想想看确实很不错,可我这样的人怎么会那么轻易的死掉呢?”
他忽然哭了。
“我这样的人注定了就不得好死,当初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父母和大哥被你们宁人杀了我还要假装感恩戴德......”
叶无坷的手掌抬起来,隔空一挥。
啪的一声!
权结脸上就出现了一个红色的掌印,打的他嘴角都裂开了。
叶无坷道:“说了,别装。”
权结低下头在衣服上蹭了蹭嘴角的血:“你们两兄弟都够冷血。”
叶无坷道:“没让你轻而易举的死,你就该有不能轻而易举活着的觉悟。”
权结点头:“我有!如果大宁还有什么能用的上我的地方只管说,我就算......”
见叶无坷那么直视着他,权结讪讪的笑了笑。
“叶部堂请吩咐。”
叶无坷道:“我在朝廷里有几个对头,如果我让你说,是他们勾结了你,甚至是他们怂恿了你,你能把这些话说圆满吗?”
权结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能!只要叶部堂告诉我他们的名字,什么官职,最近几年的情况,我会把话说的没有意思漏洞。”
叶无坷:“你能确保自己在被言行逼供的时候也不翻供?”
权结使劲儿点头:“我能!”
叶无坷:“为什么?”
权结马上解释道:“因为我坚信叶部堂有赏我一条活路的能力,只要我帮叶部堂除掉对头,叶部堂就会让我多活几年,叶部堂不会言而无信.....”
叶无坷一抬手。
又是啪的一声!
权结的另一边脸上马上就肿了起来。
倒也对称了。
叶无坷道:“果然你这种人什么都做的出来。”
权结愣住。
叶无坷道:“随便试试就知道你是什么品性,你能在我面前摇尾乞怜,他日就能在别人面前也这样一个德行。”
权结马上说道:“不一样,完全不一样,叶部堂这次救了我就是我的恩人,我无论如何都会报答恩人。”
叶无坷笑了。
“我没有什么对头,只是想看看你听话还是不听话。”
叶无坷道:“我也没有什么私事找你,而是陛下有几件事交代你。”
听到陛下两个字,权结马上就变得像一条摇尾巴的狗一样。
“陛下的吩咐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做到,请叶部堂转告陛下,只要陛下一句话,权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叶无坷真是笑都快笑不出来了。
“陛下说,让你死容易,你的命在陛下面前连一只蝼蚁都比不上,但陛下宽仁,觉得你活着比死了好。”
叶无坷起身,在这屋子里来回踱步。
“陛下的意思是还让你回渤海去,继续做你的渤海国主。”
权结的眼睛骤然睁大。
他不相信,哪怕他觉得这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了他也不相信。
“陛下可以让你活,可以让你继续做国主,甚至可以支持你铲除渤海之内的顽抗势力。”
叶无坷脚步一停:“但你得证明你有用。”
权结马上说道:“只要我回到渤海,我马上就会和黑武断绝一切来往,所有亲近黑武的人,不管什么出身全都杀掉!”
“而且,而且,叶部堂请你相信我,也请你转告陛下请相信我,渤海被黑武屠戮,渤海人现在恨黑武入骨,我们不可能再和黑武人有来往了!”
叶无坷道:“这些话没有一点分量,大宁难道需要靠你们和渤海断绝来往才能打赢黑武?”
权结脸色一变:“不知道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
叶无坷问:“你在长安城生活了差不多有一年,然后回渤海继承王位,在这一年中,你与大宁之内的哪些人走的比较近?”
权结立刻摇头道:“我在长安那一年苟且偷生,不不不,是小心翼翼生活,不敢与任何权贵有来往。”
叶无坷:“可廷尉府已经抓了一些人,他们说与你商量好在执子山刺杀陛下。”
权结立刻就急了:“我没有!我绝对没有!这是谁在血口喷人!”
叶无坷:“且不说你有没有勾结大宁的内贼,你难道没有勾结黑武人想杀了陛下?”
权结张了张嘴。
他无法辩驳。
叶无坷道:“你只要说出来和谁勾结,你的命就算保下了。”
权结犹豫再三,忽然间醒悟了什么似的。
他马上看向叶无坷:“我懂了我懂了,叶部堂让我说谁就是谁,叶部堂可以列一个名单出来,我在上边签字画押!”
“如果需要细节,叶部堂请安排人给我讲一讲,我记忆力极好,讲一遍我就能记得清清楚楚绝不会有丝毫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