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山一脸欣慰,看到众弟子成才,脸上笑成一朵菊,苍老的手掌亲切握住三位魔道元婴期修士,尽显严师慈父的角色。
他把虚极子从钰星密藏出来的事情又讲了一遍,因为之前已经说过很多次了,所以驾轻就熟,越编越顺口。
众弟子虽然有所怀疑,不过魔道就是这样,对过程经历不是很叫真,只关注结果。
“师傅大难不死,又得长生灵药,现如今回归山门,使得我们师徒重聚,实乃万幸!只是.”
极罔子上一刻还在高兴,下一刻立马转换口风。
“弟子当年并不知师傅尚且在世,被众师兄弟匆匆推上了峰主宝座,而今师傅归来,自当退位让贤,鹿吾峰的大旗,还是得由师傅您来接管啊!”
他皮笑肉不笑看着林山,身边的极元子和极康子也眼神微妙,隐隐之间三角气机连成一片,将他团团围住。
后面那些金丹期修士们,一个个看好戏的样子,面带揶揄意味深长,看来早就和极罔子同气连枝,实为一丘之貉。
林山身陷重围,不想暴露自己,毕竟以后还需要这几个元婴期弟子在上面给自己打掩护,他好藏在下面不引起圣地高层的注意。
故而假意做出一副慌张的样子,干咳两声笑着推辞:
“徒儿这是哪里话?鹿吾峰这些年在你的带领下,蒸蒸日上,愈发强大,比为师在位时强了数倍不止!”
“而且你已经成为元婴真君,为师还在金丹期厮混,怎能颠倒本末?”
“实际看来,不论是天赋还是治理能力,你都远在为师之上,所以这峰主之位你实至名归,切勿推脱,能者多劳嘛!”
他这话说得,让三人都感觉十分反差,因为之前的虚极子积威已久,曾经可是一代魔枭!
当年每次一发怒,都会把他们师兄弟狠狠教训,那种经历直到现在都记忆犹新。
现如今温顺得像个小绵羊,他们反而不适应了。
“老夫年事已高,前途无望,如果不是圣地此次征召,只想留在鹿吾峰享个清闲,安度晚年,哪还有什么精力去征战呢!把你们三个培养成才就够喽”
林山说话言语十分巧妙,充分体现了老一辈艺术家的从容。
在他精湛的演技下,虽然无论语调、神态、习惯和曾经的虚极子都有很大差别,但因为失踪一百四十多年的缘故,反倒没有引起众弟子的怀疑。
因为金丹期和元婴期的修为差距摆在这里!
你个老东西现在修为这么低,还敢像以前一样对我们颐指气使,分明是活腻歪了!
故而他越是反差,越符合魔道中人见风使舵,识时务者为俊杰的行为准则。
三弟子本来还想着好好教训他一下,但这老不死的偏偏姿态放低,让他们有种一拳打在上的感觉,心中不免意兴阑珊。
觉得这样欺负一个糟老头子也没什么意思。
林山充分了解他们的心理,你越是反抗他们越兴奋,你偏偏摆出一副认命摆烂的架势,他们反而觉得索然无味。
一番试探过后,极罔子也不装了。
回到首位开始安排营地诸多事项,直接无视林山,当然也没有给他分派什么任务,明显不想给他权利。
林山也乐得清闲,悠然坐在末尾,一副事不关己,混吃等死的架势。
那些金丹期修士们,全都是三大弟子的狗腿子,自然不会过来跟他这个师叔打招呼。
就这么又折腾了半个时辰,会议结束,各自离开营帐。
等所有人都走了之后。
极罔子、极元子、极康子三人凑近一起。
“师兄,虚极子那老东西,看起来和当年大不一样了啊,接下来我们还要不要.”
“不必了,他构不成什么威胁。”
“我刚刚已经探查他全身,修为倒退,精血亏空,就这等状态,还敢来沉沦魔谷前线,真是找死!”
“确实奇怪,鹿吾峰还留守虚鸿子、极幽子两个人,怎么偏偏恰好把他给派过来了?”
“我听此次随行的峰内执事禀报,据说是这老东西自己要求要来的。”
“哦??”
三人面色各异,纷纷猜测林山的动机。
“难道他还想为元婴期最后一搏不成?”
“不无可能,虽然他刚刚表现得十分识趣,但难保没有小心思,元婴期寿元翻倍的诱惑,对他这种老不死而言是致命毒药。”
“哼,我就知道这老家伙是装的,他能瞒得过谁!不过就现在这种谨小慎微的态度,不给我们把柄和借口,也确实不太好对他下手啊”
魔道虽然注重实力,不怎么讲究死按辈分。
但尊师重道这一点,别管内心里多么不屑一顾,至少表面上还是得遵从的,这是代代接力、薪火相传的制度,尤其是在顶级宗门之内!
只要林山没犯什么错误,这三人也不能毫无理由就对师傅下毒手,尤其是在前线大营这众目睽睽的地方。
当然出了野外,这就由不得他了。
“这个不用急,想整死他的方法有一百种,现在当务之急是提升我们鹿吾峰的整体实力。”
“神悟那老家伙,仗着辈分比我们高两辈,竟然硬生生卡住我们师兄弟三人,不让进入元婴期的长老行列,非要说什么灵潮战时、资历太浅、需要历练这种冠冕堂皇的借口!”
“依我看,这分明是不想让我鹿吾峰上去,分润他们几大峰的权利瓜葛和资源分配!”
“对!长老之位至关重要,是我们在宗内高层掌握话语权,实施资源倾斜的渠道,还可以不受掌门节制,必须得拿到手!”
“唉,可惜我们鹿吾峰在长老会中没人,不然早就可以全都接应进去,何至于如今处在这上不上,下不下的尴尬境地.”
“二位师弟莫忧,神悟长老那边不给通融,我们可以接触其他人,比如丹鼎圣地的对接使者芸曦仙子。”
极元子和极康子闻言微微迟疑,他们两个其实不怎么想接触圣地的人,主要是对方居高临下俯视的姿态,还有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实在是让他俩感到不适。
严格点来说,某些时候让他们自卑。
极罔子看了看左右,哪能不明白两个师弟的顾虑,冷哼一声。
“你们两个都元婴期了,还是放不下身段,当狗怎么了?”
“给圣地当狗,哪怕人家能喂我们根骨头,都够我们回去舔一阵子,不寒碜!”
“尤其丹鼎圣地可是此界炼丹师云集的地方,这次来的前四人包括芸曦仙子,都是绝顶的炼丹宗师!”
“只要能跟人家混好了,随便赏我们点丹药,都是外界难得一遇的机缘,相比面前近在咫尺的灵潮,孰轻孰重你们还分不清楚?”
“灵潮,是给圣地天骄和老怪物准备的,是为大神通者和元神期大能预备的!我们做好自己的份内事,努力巴结关系,才是日后的登天之路”
极罔子眼神陡然凌厉起来,那股子狠劲让旁边二人情不自禁胆寒,要不说人家是大师兄,一直以来都压他们二人一头。就是那股不顾一切的狠劲,大丈夫能屈能伸,不然当初虚极子为何如此看好,哪怕知道有一天反噬也会着重培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