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朝云听了谢渊语气有些莫名的话语,微微沉吟。
她明白他的意思,黑天书是希世奇物,有时百年难得一现,他们已经凑巧搜集了几多。
虽然他们当下的目标就是冲着黑天书去的,但是不经意间又有收获,未免太过巧合。
慕朝云思索片刻,道:
“其实不无可能的。我们之前便分析过,黑天书本是一体,是天书上的书页,散落之后彼此之间还能有隐约的感应和吸引。而这吸引,随着黑天书重聚越多,便越强烈。以我们现在手上的书页,冥冥之中便碰到剩余的黑天书,并不让人意外。”
谢渊微微点头,但还是有些勉强道:
“虽是此理,但若这里面便是,让人便觉得顺利的太过分。总有一种钦定的感觉……”
慕朝云理解他的顾虑,道:
“我之前已经推演过无数次,走上这条路,才是唯一能……不过你说得有理。这样,我再推算一番,或许真有之前漏看的因果在这其中,也未可知。”
她说了一半,忽而话语一转,拿出天晶莲,开始掐算。
谢渊见状一惊,一把抓住慕朝云的柔荑,将她按住:
“打住!到此为止,就算是也没什么的。”
“没关系,一次不碍什么事……”
“一次都不行,已经太多了。”
谢渊坚定的看着慕朝云。
慕朝云感受到谢渊语气和手上的坚决,轻轻叹了口气,将天晶莲收起。
她理了理发丝,微笑道:
“我真不碍事的。”
谢渊哼了一声,没有松开她的手,只是不经意的问道:
“你之前就推算了很多次吗?”
“都是过去的事了。”
慕朝云轻轻说道。
谢渊眉头皱了皱,终究是没有再问。
他看向面前厚重的石门,沉声道:
“既然如此,咱们就进去瞧瞧吧。”
收好三枚玉碟碎片,谢渊仔细的将其一枚一枚的放入石门正中的圆形凹坑,彼此间严丝合缝,十分贴合。
拼好之后,圆形凹坑还缺了一角,看起来还应有一块玉碟碎片才对。
但石门倏地一震,中间圆形凹坑带着玉盘旋转半圈,而后石门十分沉重的缓缓向外打开,到一半处便停住。
虽然只开了一半,但显然完全够过人了。
谢渊看着黑洞洞的石门之后,隐约是一个布置成书房的洞窟。
沉闷古朴的气息扑面而来,这里面至少有千年的时光。
看来石门禁制应当是有所损坏,不然三家的先人恐怕没这么好运能进去。
谢渊和慕朝云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他身上亮起淡金光芒,当先缓步踏入石门之后。
进入石门里面,谢渊借着甬道外的火把亮光,环顾一圈,整个洞窟尽收眼底。
一间平平无奇的洞窟书房,一桌一椅,书架贴墙,看起来既不宽大,也不豪奢。
书架上空空如也,也不知道是本来就没有,还是被天香山庄等三家的先人给搬空。
什么都没有,能参悟什么东西?
谢渊微微摇头,将目光投向了对面石壁的一扇门。
这书房什么都没有,要是有东西,应该就在那里面了。
只不过……看这布局,里面或许就是真正的墓室。
他回头看向慕朝云,本来想和慕朝云交流一下,却突然顿住。
背后没有慕朝云的身影,也没有进来的石门。
背后只有一面石墙。
谢渊眼睛微微眯起。
原来甬道已经不见了。
那这洞窟里的光亮是哪里来的?
他转过头来,正生疑惑,啪的一声,书桌上的蜡烛自己燃亮,让洞窟里明亮起来。
轻轻的脚步声响起。
谢渊望着对面的木门,手握剑柄,身躯暗绷,做足准备。
吱呀。
木门被从里面打开,一个满头银发、目光沉静的高大老者走了出来。
谢渊身影陡然凝住,瞬间就无法动弹。
他从对面老者的身上,感觉到一股完全无法抵御的气势!
大宗师……
谢渊浑身紧绷,根本没想到这里竟然会出现一名大宗师。
但是这名大宗师好像没看到谢渊一般,自顾自的走出里间,转到书桌面前,拉出椅子坐了上去。
他身躯高大,哪怕坐着,伸手也够到书架上层,轻轻一抽。
原本空无一物的书架竟被他抽出一本蓝色封皮的古书,突兀的出现在他的手上。
老者将书取下,拿在面前,静静的看了起来。
谢渊一动不能动,静静的在旁边注视着老者读书。
“这是什么情况?他是看得到我还是看不到我?这人又是谁?”
谢渊的思维似乎也有些凝滞,思考变得极慢,只能慢慢的等着老者阅读。
他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很快,但又好像过了很久,才等老者将书册翻完。
他静静的将册子放下,叹了口气,低声自语道:
“躲在这里,不人不鬼,又何日才是出头之日?”
躲?
谢渊心念转动起来。
这名大宗师竟然是躲在这里的。
可是天底下有什么人、什么势力能让一名大宗师躲在如此逼仄的洞窟之中?
看样子他在这里不是十天榜样,恐怕已经日久经年!
只能是另外一名、乃至几名大宗师。
谢渊盘算着那些大宗师的名字,想要和面前的老者对照起来。
大宗师就那么些人,谢渊很快过了一遍,感觉没有一人能和眼前老者对应的。
或者说……
天龙榜上只有一个,是连形貌都让人不知晓的。
又是躲在这里,联想到智灵神僧和玉虚真人曾围攻灶教教主,眼前人的身份呼之欲出。
但谢渊旋即又觉不对。
他明明在天外天见过灶教教主,就算他真的要躲着两大玄门高人,在天外天闭门不出也是可行,何必来这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
老者又开始自言自语。
“是不是当初不该退缩,就该和姬老弟一起战上青冥?
“不,那就是自寻死路!既成武道大宗师,就逃不过这藩篱。想要打破这天只是痴人说梦,一个是死,十个是死,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个都是死!那是天,那是真,那是武道之极!那是武神!”
老者有些激动,将脸都埋入了双手,发出有些绝望的声音:
“姬老弟太过天真了,我不能陪着他去送死,现在这样已经很好。至少不用像他一样,遭受天谴,死无葬身之地。
“可是躲在这里,又何日是个头?只等肉身腐朽,真灵存于此处,不知千年万年,能有转机否?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