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直到现在为止,永元帝还没有收到任何的情报,说是有分量的世家下场。
这就足以证明,这些叛军成不了气候。
至少现在是如此。
李玄也有些想不明白,郑王为什么要留下这样的后手。
他在临死前,做出了所有的解释,让李玄和永元帝都明白了,他之前的所作所为都是图谋为何。
可最后在自己身死之后,却留下了这样的麻烦给他们。
李玄着实是想不通。
不甘心吗?
倒也不太像。
郑王当时怨恨老天爷,比怨恨他们更多一些。
他恨命运不公,让李玄直到现在才出现。
可最后还是把龙脉和邪龙的难题交给了他们。
李玄能够感受得出来,郑王是希望他们能够解决的。
李玄摇摇头,了解的情况越多,让他感到困惑的问题却不曾减少。
三小只跟莎朗回到了驿馆,一起吃过了晚饭之后,李玄便溜达着来找永元帝。
他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结果却跟永元帝不谋而合。
“阿玄,其实朕已经派人去寻找周边最成气候的叛军,也陆续收到了一些线报。”
永元帝说着拿出了几张写有叛军情报的信。
上面记录了距离他们最近的三大叛军势力。
这三股叛军都拥兵数万,并且还有高手坐镇。
有的甚至已经夺取了城池,打下了地盘,打得官兵节节败退,拿他们束手无策。
只是这三股叛军,在各自的三个方向。
而且距离江南道,都有不短的距离。
李玄看了看情报上的内容,眉头不禁皱了起来。
他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随着时间的推移,散乱的叛军也经历了一场场优胜劣汰。
现在已经有叛军隐隐成了气候,其威胁已经越发让人无法忽视。
“从这三个里面先选一个下手吗?”
李玄对永元帝问道。
看起来永元帝早就有跟他一样的想法了,想抓一个典型,然后狠狠严打,以此打击天下叛军的士气。
等到他们发现最强大的叛军,也抵不过官府时,必然能够慢慢看清现实,放弃这场终究会走向绝路的起义。
到时候,永元帝只要颁布政令,不追究自行解散的叛军罪责,必然会更加动摇他们的决心。
等到那时,他们只需要对付那些顽固分子。
如此一来,这场叛乱将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被镇压。
看来永元帝这几天也不是在这里干呆着。
“这件事情不好让外人去做。”
永元帝语气凝重地说道。
李玄明白永元帝口中的外人,指的是那些从江湖上找来的外援。
和对付郑王时不同,叛军中大多数还是平民老百姓。
他们的日子实在过不下去了,才会被蛊惑着揭竿起义。
但凡日子过得下去,这些在土里刨食的老实人,又怎么会挥舞农具作乱。
“那我们何时动手?”
李玄对永元帝问道。
永元帝摇了摇头:“这三股叛军距离我们都不近,而且分量也都差了一些。”
“即便剿灭其中一股,只怕也很难对其他叛军形成足够的打击,搞不好反倒会激发他们的斗志。”
永元帝之前没有将这件事拿出来跟李玄商量,显然还是有不少的顾虑,认为时机不够成熟。
至少这三股叛军在永元帝看来并不是最合适的目标。
可一直等待合适的目标出现也并不是一个办法。
因此永元帝之前才答应李玄,向着跟大漠接壤的方向,进行叛军的镇压。
至于北方,则是交给京城的禁军,以及坐镇洛东城的蒋国公苏定安去解决。
以这两边的力量,解决周边的叛军应该不难。
等到永元帝一路解了前线之危,并且返回京城,那么这些叛军的日子也差不多到头了。
其他的国公也不是吃干饭的,不说坐镇京城的那几位。
那些轮换在前线的国公手中,就有能够使用的现成战力。
前些日子,永元帝已经将自己的密函发送了出去,由内务府的花衣太监亲自去送,由国公们动用手上的战力,直接开始对叛军的镇压。
只要他们能够各自镇压住自己周边的叛军,那么这场叛乱就绝对不会动摇到大兴王朝。
可这才是最恶心的地方。
郑王最后的手段,不是为了给他们最后一击,而只是为了在他们手忙脚乱之际,火上添油。
可郑王人都死了,也不知道如此造孽又是为了什么。
毕竟,这么一场叛乱下来,可是要死不知多少人的。
李玄将三份情报来来回回地看了好几遍,最后才对永元帝提议道:
“既然如此,不如由我再去跑一趟吧。”
“阿玄,你要去独自杀散这三股叛军?”永元帝皱眉问道。
“我脚程快,也有能力去做此事。”
“不然的话,单靠这些地方的官兵,只怕根本奈何不了他们,到时候遭殃的还不是无辜百姓。”
李玄在情报上看到,这些叛军竟然大多数都是当地的官兵组成。
率领他们的,要么本就是地方上的官员将领,要么就是各地的豪强乡绅。
这些人还算不上是世家大族,但在各地都有着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而且郑王在南方经营多年,很多地方都已经不认朝廷,只认郑王了。
郑王已死的消息,永元帝还没有正式的对外公布。
这些叛军也只是按照郑王生前留下的命令行事。
郑王的死讯,需要等到他们对叛军造成足够的打击之后,才能公布出去。
否则现在说出去,只怕也没有多少人信,甚至还会当做是永元帝的蛊惑之言,以此来更加诋毁永元帝的形象。
这么多年,在郑王的努力下,永元帝在民间的声望一直不高。
反倒是郑王,拿着朝廷的东西,出去给自己买名声。
公布郑王死讯的时机不对的话,反倒会给他们一个给郑王复仇,推翻永元帝这个暴君的由头,因此一定要谨慎地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对于李玄的请战,永元帝沉思了片刻,接着才说道:
“阿玄,这件事情朕原本打算让赵奉和尚文福负责两路,然后由朕亲自讨伐一路,正好也不耽误我们的计划。”
“而且你要知道,杀人是一件有伤天和的事情,尤其是杀很多人。”
“即便你是天命者,也会对你造成影响的。”
永元帝说的不是玄学,而是事实。
因此,此方世界的大义名分格外的重要。
但对于永元帝所说的问题,李玄只是微微一笑,显得毫不在意。
永元帝以为李玄没弄清事情的严重性,可不等他继续多说什么,李玄却抢先说道:
“我已经明白我的天命了。”
“相信我,大兴的问题只是一个开始。”
“未来还有更大的考验等待我。”
李玄长长的吐出一口气。
“有伤天和又算得上什么?”
“我自己去,也总比带着安康一起去要好吧?”
永元帝听了这番话,默默看向李玄,久久不语。
“阿玄,你的天命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