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睛听了又推辞了几句,见素颜态度坚决,便给素颜重重的磕了三个头,素颜也不拉她,只是道:“从此,你便不再是我的丫头,你的一切,都与我无关,你好自为之吧。”
紫睛听得大震,猛然抬头看着素颜,素颜抬了脚往屋里而去,再也不看她一眼。
回到屋里,叶成绍正在案桌前画着图纸,见素颜进来,微微一笑,丢下手里的笔迎上她,握着她的手道:“刚用过饭,又到处去走,你的身子也不好呢,她们各有各的娘看着,不会有什么事的。”
素颜看他指尖上沾了墨,一掌拍了过去道:“脏死了,可是画完了,给我瞧瞧。”
叶成绍嘻嘻哈哈的举起手晃了晃,伸掌作势要往素颜脸上罩,素颜忙笑着躲,他手臂一勾,就勾住了她的腰,附身就亲了下去,在素颜的唇瓣上轻轻咬了一口再松开,不成想,素颜等他一松,脚一踮,凑上他的鼻子就咬住了他的鼻尖,疼得他直哼哼:“娘子,好痛。”
素颜松了口,笑道:“叫你当小狗偷袭我。”
“娘子才是小狗呢,鼻头破了,破相了,不英俊了。”叶成绍哇哇乱叫着,一副受了欺负的样子,却是牵着素颜的手走到案几边,指着自己画的图道:“娘子看看,可还算合理?”
素颜便细细地看了一遍他画得工程图,还真没想到,叶成绍竟是学过计算和制图的,图纸素颜不是很看懂,但边上都标有说明,条条都有注解,让她看起来一目了然,这家伙学习能力超强,自己教了他几回比例尺,数字,还有平面图的规律之类的东西,说一遍他就记着了,而且,还运用自如。
“我相公画的,当然是最好的咯”素颜得意的挑着眉夸道。
叶成绍一听大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儿,自身后搂住素颜的腰腰,鼻子就在她肩窝子里拱,热热的呼吸喷在素颜的脖子里,痒痒的,让素颜忍不住就缩脖子。
却是抓住了他的手道:“相公,府里怕是有人要害文娴,流民里,文静也看到了相熟的面孔,我们怕是得去查上一查。那人竟然有本事混在流民里害文娴,只怕平素就一直与乱民首领有勾结,可别到时候弄出大事来了,宁伯侯府也会被牵连进去呢。”
叶成绍一想也是,如今正好是大皇子倒台,二皇子声势就要起来的时候,如今皇上查出谁与乱民有勾连,那可算得上是谋逆之罪的,还是尽早将危险消除的好。
便道:“娘子可有怀疑的人?”
素颜摇了摇头道:“若说怀疑,刘姨娘那自当是首当其冲的,但如今刘姨娘武功尽废,文英良善,文贞虽懂事,有些怪异,但毕竟年幼,也没那么个本事,如今最怀疑的,自然是……”
“你说成良?嗯,那小子可不是个善茬,不过,父亲一直宠着他,纵着他,他又惯会装老实,若没有确切的证据,还是不要打草惊蛇的好。”
叶成绍皱着眉头说道。
素颜却是摇了摇头道:“如今那几个看着相熟的人是咱们府里头的,那可是好办得多,成良如果真是参与了,那他还真不是一般的笨,那些作乱的流民就算是能逃,也不可能全都能逃脱,总有一两个会被抓的,如今咱们只要把全府的奴才们全都召集一次,说是外头动乱,不许他们外出,把人数一查,少了谁的人,一点就出来了。”
叶成绍一听,觉得这倒是个好法子,小厮们都在前院里头的多,这事素颜不好出面,他却是方便得很,于是拉了素颜的手道:“娘子,你陪我一同去,你当时在场,看能认得出谁来不。”
不久,叶成绍便让扬得志将府里所有的小厮长随仆役全都集合了,让扬得志拿着名册点人,可是奇怪的是,成良身边只是少了两个,反倒是绍扬身边的人也少了两个,好生奇怪,叶成绍也没说什么,只是让扬得志将名字记下,便带着素颜一同去了成良的屋里,但是,成良却并没有在家,两口子便对视一眼,什么也没有说,就去了绍扬屋里。
绍扬正在屋里捧了本书在读,最近因为用了素颜的方子,又听了素颜的话,正强行戒着那毒瘾,绍扬的气色好多了,比起以往来,脸色有了红润。
突见素颜和叶成绍一同进来了,绍扬好生意外,放下书,站了起来,脸上仍是干净的笑容,见到素颜时,眼里更是添了几分亲近,辑身就是一礼。
素颜看着这个干净温暖的男孩,心里便生出几分怜惜来,忙笑道:“二弟这是又在用功么?还是准备参加今天的春试?”
绍扬自信的点了点头道:“不管成败如何,小弟都想去试试的,小弟身子弱,学武不成,只能在文上用些功了。”
叶成绍听了拍了拍绍扬的肩膀道:“嗯,尽力就行,不要太为难自己,身体最重要,你可是家里的……呃,嫡子,将来这个府里的很多事情,还是要你操心的,你的担子可也不轻哦。”
绍扬听得了怔,温和一笑道:“哥哥说笑,家里有哥哥在头前撑着,三弟也是个上劲的,最近他的文章好几次都得了先生的夸奖呢,我就这身子,只要不给大家添乱就好了。”
叶成绍听得微怔,成良竟然读者很用功?这倒是在她的意料之外,素颜倒是听说过,刘姨娘对成良的期望很大,很希望成良能走仕途,这倒是个正路子,总比成良成天介往歪路上走,一门心思想害人的好。
她心里隐隐的希望这一次害文娴的人,不要是成良的主谋就好,刘姨娘那人虽是可恶,却也是个可怜之人,不过,人心各异,最是难测,有些人,不是你希望她向善,她便肯向善的,利益驱使之下,人就会变啊。
又跟绍扬闲聊了几句,终于还是问到了那两个小厮的事情,绍扬听得一阵发愣,忙叫了身边的长随青松来问,青公一听那两人的名字,脸就一沉,眼神慌乱的就有些不敢看叶成绍的脸。
素颜一看有鬼,便淡淡地说道:“青松,不会是你私自放了他们两个的假吧,你可别仗着二少爷身子不好,不太管事,又由着你,你便大胆妄为了。”
青松下得一跳,结结巴巴地说道:“大少奶奶,奴才……奴才不敢,他们可不由奴才管着,二少爷院里的人,可都由王妈妈管着呢。”
素颜见青松这话就说得不硬气,冷笑道:“是么?可是据我所知,王妈妈可是只管了二少爷跟前的几个人,实际那几个小的都是听你的吩咐多,快说吧,这两个人,去哪里了?便不是你有事让他们办,也该知道去处吧。”
青松听得额头上冷汗直冒,半晌才道:“回大少奶奶的话,那两个人,前天说家里有事,就……就请假了,原是只请半昼的,可是,谁知他们到如今都会回来。”说着,就向绍扬磕头,哭丧着脸道:“二少爷,奴才也是看您用心读书,不想打扰您,所以没有禀报,奴才错了,求二少爷开恩啊。”
不过就是私自准了两天假罢了,至于哭着喊着救绍扬开恩么?这青演得也太过了些吧,素颜正要继续问,却见叶成绍当心一脚便向青松踹去,骂道:“狗奴才,还不说实话么?有胆子做,没胆子认,怪得得二弟总是身子不好,原来就是你这种奴才在身边坏事,来人,给爷拖出去,先打个二十板子再让他说话。”
青松捂住胸口,大惊失色,爬向绍扬哭道:“二少爷,奴才可是你的人啊,奴才又没犯大过……”
呃,还敢挑拨离间?素颜听得更气,不过,青松的话倒是没错,她不由忍了忍气,看到绍扬,绍扬果然脸色有些发白,期期艾艾的就看向叶成绍,嘴角蠕动着,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素颜不由叹了口气,拦道:“青松,你还是老实些说出来吧,究竟那两个人去了哪里?又是替谁办事去的?”
绍扬听了也斥道:“你这奴才,大嫂问你话,你就如实地说,不然,受苦的是你自己。”
青松眼珠子转了几转,感觉怕是躲不过去了,才道:“那两个人,怕是……怕是回不来了。”
果然如此,素颜的脸色便更加沉静下来,问道:“你派充流民了?”
青松听得莫名,忙道:“不是,绝对不是,那日三少爷说是要借两个人出去有事,奴才便没多想,拨了两个人给他,晚边儿时,两个人又回来了,可是,后来,却是又找奴才要牌子出去,奴才当时收了他们……收了他们五钱银子,就给了牌子……”
“那你怎么知道他们回不来了?”叶成绍也听得事情的严重来。
“奴才听说,外面有人请人假装流民,一天有三钱银子的工钱呢,他们怕是出去做那事去了,可是奴才听天听说东市里出了乱子,连二小姐都被打了,死了好多人,所以才……”青松吓得脸都青了,他不过十五六岁的样子,不过也是贪点财,耍些小手段罢了,并无大恶,只是,一人一天给三钱银子,这个人是谁,本事还真是大啊,而且,竟然敢招侯爵府里的人去……
叶成绍的脸色也沉了下来,却是安慰绍扬道:“二弟,这些事情你别管了,那两人是自己贪才不知死活,与你无关,好生将养着身体吧。”
绍扬呐呐的应了,眼睛有着不可置信,还有些迷湖,以前叶成绍可没这么好言好语的跟他说过话,突然变和气了,他有些不适应,脸上的笑却是更干净温和了,眼里终于还是有了欣喜和濡幕,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
叶成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脸一红,清咳了一声道:“我和你嫂子先走了。”
才走几步,又回了头,自怀里拿出一个瓶子来往绍扬的手里一塞,拉起素颜的手头逃似的就往外走。
素颜掩嘴一直在笑,故意问他:“你给什么给绍扬了呢?”
叶成绍脸都黑了,嘟嚷着道:“没什么,反正就是养身子的。”
素颜也不再问了,笑嘻嘻的跟着他往外走,却见他直接往自家院子里去,一见青竹,便对她低语了几句,青竹会意的走了。
没多久,青竹回来禀道:“三少爷在书房念书,今天并未出门。”
素颜听着就觉得好生奇怪,刚才还不在呢,这会子倒就回来念书了。心想,反正他的屋里也少了两个人,正好去问问。
叶成绍便让素颜留在屋里,自己去找成良问问,但是,走到成良书房外时,他练武之人敏锐的听觉让他听到一个低沉的声音正在与成良说话。
“你办事也太不小心了,太子太大了些,竟然敢连你三姐也动手,你想找死么?”
不仔细,定然是听不到这声音的,叶成绍不由将脚步放慢了些,慢慢的往书房靠去。
“您总是只疼他们几个,儿子一个庶子就能被压死。大姐年纪大她还大,凭什么她有好姻缘大姐没有,我就是气不过。”成良的声音好生倔犟。
“其他人我不管,你再动你三姐一次试试,我趴了你的皮。”那低沉的声音竟然是侯爷,不是说侯爷不在府里么?其他人……也包括了绍扬吗?
叶成绍忍住心里的好奇和冲动,将身子贴在墙外,连呼吸都放缓了,侯爷的功夫深不可测,若是让他知道自己也在,只怕会大怒。
“为父对你说过好多次了,该你的,一点都不会少了你的,你这孩子,怎么会变得如此心狠手辣呢,不错,成大事者,是要铁石心肠,但是,骨肉至亲,你也能下手的话,那不是形同畜生?”侯爷的语气放软了下来,又道:“你大嫂是个精明的,定然会追查此事,你还是想个法子,如何包圆了吧,不然,你大哥那脾气你也是清楚的。”
“多谢父亲,儿子会想法子不想他们查到儿子身上来的。”成良老实地回道,却是突然来了一句:“父亲,二哥……您怎么就……”
“住口,不许胡说八道。”侯爷不等成良的话说话,怒喝道。
是啊,文娴与成良是骨肉至亲,难道绍扬就不是,成良身上的毒刘姨娘有份,成良也是有份的,侯爷为何没有处罚成良,而且,成良将亲姐姐打成那样,侯爷也只是斥责,竟然还生怕自己查出来了,那也太纵容成良了吧,叶成绍的心里不止是疑惑,更多的是心寒,很多想不通的事情,脑子里有了一丝的光亮,却又捕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