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中安静之极,竟没有一点声音传出来。以卫渊感知之敏锐, 听不到声音是根本不可能的事。就算没有风动,也没有虫爬,木柱木床时间久了内部总会不断有细微变动,人听不见,但卫渊听得见。
可现在就是这最细微的声音都没有,在卫渊感觉中,房内就是绝对的漆黑和绝对的寂静。
最后关头,对危险的直觉让卫渊放弃了潜入房中, 改为敲门。
他的手还没有触到房门,那块木门忽然如冰雪般融化了。
就是融化,而且融化得极快,快到卫渊都来不及反应。然后融化之处伸出一只雪白小手, 一把抓住卫渊手腕, 嗖的一下将他提入房中,快得仿佛卫渊根本就没有来过。
…
骤然遇袭,卫渊起初并不慌乱,他随即发现风听雨并没有睁开眼睛,这才慌了。
随后周围骤然变化,卫渊眼前陷入极致的黑暗,从窗外透进来的光仿佛都被不知名的怪物给吸走, 同时也听不到一点声音。不管碰撞到什么,都如沙砂般散落。
在绝对黑暗和绝对寂静中,那个小小的、却有着不可思议力量的身体缠了上来。
……
片刻,又或是许久, 总而言之, 过去了一段时间。
时间是个玄妙的东西, 可以沧海桑田,也可以把一座好好的房子变成断壁残垣。
卫渊靠着一堵断墙坐着,仰望着青冥的夜空,思索着自己为什么会败给一堆肌肉。这个问题想不明白,无敌之心恐怕难成。
这时旁边响起一声写意的叹息,风听雨伸了个懒腰,终于醒了过来, 然后发现自己的房子没了。
她茫然转头, 就看到了卫渊, 立刻一脸欢喜, 问: “你把我房子拆了?”
拆了她房子还这么高兴?卫渊由是知道她还没有睡醒,没好气地道: “你先醒醒再和我说话。”
“我早就醒了啊! 我睡了吗?一直没睡啊?”风听雨一脸懵懂, 但是两个眼睛各自转动,分别看着不同的方向。
嘴在自己说话,双手正在整理自己的衣服, 一只想脱, 另一只想穿, 然后它们就打了一小架, 出手之狠, 战技之高, 看得卫渊微现冷汗。
卫渊悄悄挪远了一点, 尽可能的放缓语气, 问: “你的法相修成了吗?是什么? ”
“就是这个啊……”
一瞬间, 卫渊眼前一黑, 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见,他本能地弹地而起,但是脚被一只小手拉住,又扯回了地面。
黑暗中, 卫渊想要叫停, 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
又片刻。
卫渊大口喘气,胸中仿佛有火在烧,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两千万两仙银打造的法躯居然也不堪使用。说到底,在黑暗中缠斗,还需要用脑思考的根本斗不过手脚都能自己思考的。
现在卫渊总算知道了,那团黑暗就是风听雨的法相,一直在她的法相里打, 自然打不过她。而且卫渊确定风听雨还没有醒, 因为她贴身缠斗时,那是相当的不讲武德,卫渊此刻都还在倒抽凉气。
好在风听雨伸了个懒腰,重新睁眼,两只大眼睛里全是茫然,又十分温存地叹了口气。卫渊见她两只眼睛看的是同一个方向,小心翼翼地问: “你这次真的醒了? ”
“是啊, 我刚刚睡下, 就被什么东西吵醒了。不过怎么越睡越累了,身体也有点奇怪……”风听雨一边说, 一边解开衣服查看,看着看着她脸色就变了,对卫渊道: “你对我做了什么?”
卫渊仰首望天,不想回答她这个问题, 没好气地道: “你来之前, 你们殿主没跟你提过,你们修炼的功法有什么问题吗? ”
“啊?没说过啊?殿主很懒,经常悄悄睡懒觉,然后让身体自己去处理事情。他的身体自己划分了值守时间,有时候是脸, 有时候是脖子, 有时候是胸或屁股。 ”
“屁股也能思考?”卫渊这是真的有些震惊了。
“当然能!屁股里肌肉多, 它很聪明的。我跟你说,一般殿主用下半身思考的时候,可不好骗了! ”
卫渊努力回忆明王殿主, 印象中那是一个风度翩翩的人,并不显得如何强壮,反而有些儒雅,说话也是轻声细气的,给小卫渊的印象相当好。
卫渊还记得玄月真君曾带自己见过几次明王殿主,每次去都是借钱,并且每次都借到了钱。现在一想,卫渊却隐隐感觉到了不对。
明王殿主的状态在真君中恐怕不是秘密,玄月祖师不知道是和某个部位交好,又或是发现了哪处肉身特别好骗,所以专门挑那块肉轮值的时候去借钱,才会无往而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