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馥的目光落在了那道不深不浅的十字印记上,秀眉几不可查的微微一皱。
看来,九捕司里出现了叛徒。
就跟之前的公孙高瞻一样,或许是经受不住诱惑,又或许是从一开始,就被人安插进九捕司里。
她必须得要尽快追上他们,铲除细作,以免带来更多的麻烦。
“小二,给我打一些热水,越烫越好。”云馥说着,拿起放在桌上的包袱,直接上了二楼。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小小的客栈里,房间倒是足够宽敞,一张干干净净铺着花被子的软榻,睡三个人都足够。
云馥躺在软榻上,望着白色的轻纱床幔,脑海里空空荡荡的,什么想法都没有。
不如来时的豪言壮语,连续三日的长途跋涉,累得她脊背酸痛,几乎都要起不来了。
可她知道,现在还早得很,这样的日子至少还有很久。
她拿出了地图,青葱玉指轻轻划过那一条狭长的边境线。
羊皮地图上只有寥寥几寸,可在现实中却格外的宏伟。
叩叩叩——
门外传来小二的声音:“客官,您要的热水好了。”
云馥没想到时间还挺快,连忙拔了门栓,让他进来,将热水倒在浴桶中。
两桶热水当然不够,小二又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这才将热水打够。
她将门栓栓紧了,又关上了窗户,街上空无一人,漆黑的夜里格外的凄凉。
热水温暖的将她整个身躯包围,仿佛能驱散她劳累了一天的疲惫。
越往北走,越感觉天气变冷了。
她穿的衣服不够多,可沿途只路过了几个村庄,好不容易到了镇上,却是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没有一家成衣铺子。
好在她没有走错路,确实是跟随在陶嘉荣走过的路线行进的。
看来她明天还得在这镇上耽搁一会儿,得要给自己买两身厚衣裳,以免越走越冷。
云馥想着,脑袋轻轻靠在浴桶边缘,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何时,竟然睡着了。
沙沙。
睡在浴桶中的女子,猛地睁开了眼睛。
有人!
云馥心中一慌,刚想要站起来,但自己未着寸缕,如果真的有人,岂不是要被看光?
她不动声色,继续躺在浴桶中,一条修长的玉腿,在水中若隐若现。
浴桶里的水,已经彻底冷了。
等了一会儿,原本关上的雕花窗格子,吱呀一声,竟然悄悄地打开了一丝缝隙。
云馥悄悄的睁开了眼睛,从她的视角,透过屏风望去,只见一个男人的身形,赫然出现在窗框上。
他小心翼翼的爬了进来,蹑手蹑脚的走到了屏风破了一个小洞的地方。
变态!
水花四起,云馥一把扯过衣服披在肩头,伸出一只手指头,狠狠的从那小洞里戳了过去!
“啊!”男人痛呼一声,趁着这个机会,云馥赶紧披上了衣服,拔出匕首,抵在了屏风上。
“你是什么人?”云馥冷冷问。
那男人没说话,一手捂着眼睛,一手猛地一推,将屏风推倒。
云馥翻了个身,堪堪躲过沉重的屏风,抬头却看见那男人从窗台上跳了下去。
她想去追,可衣衫凌乱,她只好先穿好衣裳。
这里地形简单,可她到底是头一次来,等会儿还不知道能不能找这个变态!
她一定要狠狠揍他。
云馥正想着,楼下就传来了那个男人的惨叫声。
惨烈无比,听着令人心里直直发毛。
她一边系着腰带,一边到窗边看去,只见大街上,一个红衣男子一手揪着那采花贼的一零,一拳接着一拳狠狠的捶在男人的肚子上。
是海上飘!
云馥心下一喜,连忙推门下楼。
“你怎么来了?”
“啊。”海上飘应了一声,又狠狠的打了几拳那男人,“我毕竟是拿银子的,这里这么危险,我没道理独自一个人留在京城。”
就下楼这么一会儿的功夫,那男人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了。
他哀声求饶:“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我再也不敢了。”
“对了,他刚才好像是从你住的房间跳下来的吧,是不是偷你东西了?”海上飘问。
“偷没偷不知道。”云馥缩了缩脖子,有些难以启齿道,“不过他偷看我宽衣沐浴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