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你如此惦记大伯,深夜还来这污糟地界走一趟,”他说得很慢,好像没什么力气似的,而声音中却含着冰冷的讥诮,“法狱可不是轻易能进得来的,你费了不少心吧?”
与韩守邺的阴阳怪气不同,韩非池显得平静坦然。
他负手站立着,隔着一道森严的牢门注视着自己的血亲,淡淡地说:“大伯或许还不知道,前段日子陛下升任我为廷尉正卿,如今这里已在我的辖下了。”
他这话虽不过是实事求是,可却难免令韩守邺震怒,倘若此时此刻他不是因为受伤太重而浑身无力,则依他的脾气必然会暴跳如雷破口大骂,可惜此时仅仅只能讽刺道:“是陛下升任你?还是那齐敬臣升任你?小小一个廷尉正卿的位置就让你心满意足感恩戴德了?倘若你和你老子当初不背叛于我,今日你们得到的会更多!”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看起来已然气极了。
而韩非池注视着他,却发觉此时自己心中竟然没有悲哀,只有淡淡的轻蔑。